那滴血从缝隙边缘滑落，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弧线。
我盯着它，心跳加快。这不是阵法的反应，是活物的痕迹。里面有人，或者曾经是人。这阵法不是杀局，是封印。而封印正在松动。
不能再等。
“灵儿，三息后动手。”我压低声音，掌心发烫，“打右侧节点，轻一点，别让它察觉主攻方向。”
她没抬头，手指微微一曲，火焰在指间凝成细线。她听到了。
阿依靠在石壁上，指尖还沾着血。她刚才画的符已经耗去大半神识，但她没停下。她抬起手，把最后一滴血抹在唇边，低声念出三个音节。那是巫族祭司才能用的禁咒前引，代价是生命力。
我知道她还能撑住。
光点越胀越大，空气像被拉紧的皮鼓，发出细微震鸣。地面开始裂开细纹，朝我们脚下蔓延。它要炸了，就在下一瞬。
我双手合拢，把混沌之气和离火之力全压进掌心。经脉发烫，像是有熔岩在流。《混沌衍天诀》自动运转，将残余的能量一丝丝挤出来。我能感觉到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灵儿的手抬了起来。
第一息。
她的火焰缩成针尖大小，悬在掌心上方，微微跳动。
第二息。
阿依的血符升到头顶，蓝光微弱，却稳稳连着地脉。她咬住下唇，不让身体晃动。
第三息。
我睁眼，喝了一声：“动！”
灵儿出手。
那一缕虚火快得看不见轨迹，只听“嗤”地一声，打在右侧节点上。不是撞击，是刺入。节点猛地一颤，能量流转出现半瞬迟滞。
就是现在。
阿依抬手，血符脱手飞出，化作锁链缠向地底。蓝光一闪，回流通道再次截断。核心失去了补能路径，光点收缩速度变慢了一刹那。
够了。
我双掌推出，融合后的能量化作赤金螺旋光束，直贯核心本体。这一击我没留余地，所有力量全数压上。光束穿破空气时带起一阵低啸，撞上光点的瞬间，两者僵持了一瞬。
然后，裂了。
光点从内部炸开一道缝，紧接着轰然爆碎。符文崩解，像灰烬一样飘散。那道闭合的缝隙猛然张开，一股浊气冲出，带着腐朽的气息。整座阵法剧烈震颤，地面塌陷，石柱断裂。
我被冲击掀退两步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。强行站稳，抬头看去。
核心区域的光芒彻底熄灭。原本悬浮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坑，边缘布满蛛网状裂痕。那些曾疯狂流转的符文，如今碎成粉末，随风飘散。
成了。
我喘了口气，喉咙干涩。体内的经脉像是被烧过一遍，每动一下都传来钝痛。离火珠浮在头顶，表面裂纹更多了，红光忽明忽暗，像是随时会熄。
灵儿坐倒在地，背靠着石柱，胸口起伏。她的羽翼微微抖动，颜色比之前黯淡许多。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的妖力。
阿依没坐下。她扶着墙站着，手指还在流血，但眼神没离开那道重新闭合的缝隙。
“我们……真的做到了。”灵儿笑了下，声音沙哑。
我没回应。目光落在那滴早已蒸发的血珠位置。它确实消失了，可我清楚记得它的颜色——深红偏褐，不像新鲜血液。更像是……被困了很久的东西。
阿依忽然开口：“那滴血，不是警告。”
我和灵儿都看向她。
她盯着地面，声音很轻：“是求救。它知道我们会来，所以留下痕迹。它想让我们打破这个封印。”
灵儿皱眉：“你是说，里面关着一个意识？”
“不只是意识。”我说，“是有形体的存在。我的能量探进去时，碰到了实体屏障。那不是阵法结构，是门。真正的门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灵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：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等它自己出来？”
“不能等。”我摇头，“刚才的爆发只是破坏了外层结构，内层封印可能还在。而且……”我看向阿依，“你用的是禁咒前引，对吧？那种咒语不会无缘无故起效。它需要对应的生命波动才能激活。”
阿依点头：“我在念咒时，感受到了回应。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