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起玉片,指节还残留着被边缘割破的痛感。血顺着掌心滑下来,在石地上滴出一小片暗痕。阿依躺在那里,呼吸比刚才稳了些,但脸色还是发白。
灵儿蹲在她旁边,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腕上,另一只手轻轻按着自己的胸口。她抬头看我,“她能撑住吗?”
“能。”我把青藤符囊从怀里拿出来,这东西之前一直压在衣服底下,沾了汗气,摸上去有点潮。我把它贴在阿依胸前,符囊慢慢发热,像是被什么唤醒了。几息之后,她的手指动了一下,虽然没醒,但体温回升了一点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,“现在可以走了。”
灵儿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她看了我一眼,“你背她?”
“只能这样。”我走过去,弯下腰,小心地把阿依扶到背上。她的头靠在我肩上,身子很轻,像是风一吹就能飘起来。我把她的手臂绕过我的脖子,再用布条固定住,确保不会中途滑落。
“左侧归你。”我说,“注意动静,别离太远。”
她点头,退后半步,双翼展开,羽毛泛着淡淡的金光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抬手抹了下嘴角,动作很快,但我看见她指尖有血。
“你受伤了?”我问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她说,“是昨晚擦到石头时蹭的。”
我没再问。我知道她在掩饰。但她既然不说,我也不能逼。
我们开始往出口方向走。
秘境里的路不宽,两边是高耸的岩壁,地面铺着一层细沙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头顶的光很弱,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,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十步的距离。越往前,空气越冷,呼吸时能看到白气。
阿依在我背上一直没有动静,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还在。青藤符囊的热力持续着,像是一道微弱的火线,在她体内缓缓流动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灵儿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,耳朵微微动了下,像是在听什么。然后她转身面向左侧岩壁,右手抬起,掌心朝外。
我没有动,也没有催她。
过了几秒,她放下手,“刚才有一股气流变了方向,像是有人在远处打开了通道。”
“不是我们这边的出口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更偏北,靠近妖族旧地。”
我皱眉。这个时候打开通道,不可能是巧合。
“继续走。”我说,“别停。”
她跟上来,脚步比刚才快了些。
又走了一段,地面开始出现裂纹。不大,只有指甲盖那么宽,但一条接一条,横在我们前进的路上。我每一步都避开,怕震动太大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。
“这些裂缝……”灵儿低声说,“是不是和阿依说的地脉断裂有关?”
“可能是。”我说,“也可能只是表象。真正的断裂不会这么浅。”
她没再问,但眼神变得更紧。
再往前,光线稍微亮了一些。前方拐角处透出一点微光,像是日光,但颜色偏黄,不太自然。我知道那是出口附近的屏障在波动。只要穿过那道光,就能离开秘境。
但我没有加快脚步。
越是接近出口,越要小心。
我在离拐角还有五步的地方停下。
“等一下。”我对灵儿说。
她立刻站定,翅膀收拢,整个人贴在岩壁上。
我闭眼,运转《混沌衍天诀》。体内的气息顺着经脉走了一遍,最后停在胸口。我能感觉到外面的世界——风的方向、灵气的浓度、远处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不对。
外面的灵气太乱了,像是被人强行搅动过。而且有股压迫感,来自西边,很沉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“有问题?”灵儿轻声问。
“外面不干净。”我说,“有人在施法,范围很大,可能是阵法。”
“会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?”
“不一定。”我睁开眼,“但也可能是。我们在这里待得太久,有些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她咬了下嘴唇,“那还走吗?”
“必须走。”我说,“阿依已经撑不了多久。再拖下去,她会彻底断掉生机。外面再危险,也得闯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没有犹豫,“好,我跟你一起。”
我点头,调整了下背上的阿依,确认她绑得结实。
“记住,出去后不要停,直接往前冲十步,找掩体。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回头。”
“明白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。
走到拐角时,我伸手碰了下那道黄光。屏障很薄,像是随时会破,但里面有种拉扯力,像是在试探我们的气息。
我深吸一口气,一步跨了进去。
光幕裂开一道口子,像是水波被撕开。我们穿过去的瞬间,一股热风扑面而来,带着灰烬的味道。
外面的天是暗红色的,云层很低,压在山头上。风很大,卷着沙石打在脸上生疼。远处的地平线上,有三道黑烟升起,分别指向北、西、南三个方向。
和阿依说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