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边打得最凶，火光冲天；西边的波动弱一些，但持续不断；南边最安静，可那种安静反而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走！”我对灵儿说。
她立刻冲出去，贴着地面低飞，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。
我背着阿依紧随其后。刚跑出十步，身后那道光幕“砰”地炸开，像是被什么击中。碎光四溅，落在地上发出“滋滋”的响声。
我没有回头。
前方是一片乱石区，高低不平，适合藏身。我们冲进其中，我靠着一块巨石停下，喘了口气。
“安全了吗？”灵儿靠过来，肩膀微微起伏。
“暂时。”我把阿依轻轻放下来，让她靠在石头上。她的脸还是白的，但呼吸比刚才深了些。青藤符囊还在发热，说明还在起作用。
灵儿蹲下，伸手探了探阿依的额头，“她在出汗。”
“是反应。”我说，“符囊在逼出她体内的滞气，过程会耗神，但也说明她在恢复。”
她点点头，转头看我，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南方的方向。那边的天空看起来平静，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等着。
“先稳住状态。”我说，“你检查下自己的伤。我来守一会儿。”
她没反对，默默退到另一边坐下，开始调息。
我靠着石头，手放在膝盖上，眼睛盯着四周。
风吹得厉害，石头缝里有细沙在滚动。远处的黑烟还在升，但风向变了，把一部分灰烬吹了过来，落在阿依的头发上。
我伸手轻轻拨开。
就在这时，她眼皮动了一下。
“阿依？”我低声叫她。
她没睁眼，但嘴唇微微张开，吐出两个字：“南……方……”
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。
我立刻凑近，“南方怎么了？”
她没再说话，眉头皱了一下，像是在承受什么压力。然后她的手抬起来，在空中划了一下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写字。
我马上从怀里掏出另一块玉片，放在她手边。
她的手指落下，在玉片上划出一道短痕，接着是一个圆点，最后是一条斜线。
我看懂了。
这是巫族用来标记“阵眼转移”的符号。圆点是原位置，斜线是移动轨迹，短痕是终点。
她在说，南方的阵法正在移动。
不是静止的。
这意味着，对方不是在设伏，而是在寻找什么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我抓紧她的手，“是谁在操控这个阵？”
她手指猛地一抖，整个人抽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
“别问了！”灵儿冲过来，一把推开我，“她才刚有反应，你不能这样逼她！”
我收回手。
阿依的脸色又白了一层，呼吸变得急促。
灵儿扶住她，手掌贴在她后背，缓缓输入一丝暖意。过了片刻，她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灵儿没看我，“你是为她好，可方式错了。她不是工具，她是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低头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晚一步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“我们都怕重来一次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也看着我，眼神里没有责怪，只有一种沉重的坚定。
“不管外面有什么。”她说，“这一次，我们一起扛。”
我点头。
远处的风更大了，吹得乱石间的沙尘打着旋。南边的天空依旧平静，可我知道，那下面藏着最深的危险。
我站起身，把阿依重新背好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我问灵儿。
她站起来，拍掉衣服上的灰，双翼再次展开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别让等着的人失望。”
我们朝着南方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。
风从背后推着我们，像是要把我们送进某个看不见的门里。
我的脚踩在一块裂开的石头上，石头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然后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