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矛擦过岩壁炸开的烟还没散,我手里的离火珠已经凉了半截。刚才那股热流像是被抽干了,贴在胸口只剩一点微温,像快熄的炭。
对面的人动了。
不是试探,是压上来。五人一组,分三列推进,脚步踩得稳,手里黑雾翻涌,比之前更浓。他们不再投矛,而是直接逼近,阵型收得极紧,显然是要一击致命。
灵儿站在石柱上,肩膀绷着,翅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。她没说话,但我知道她在等。阿依的手又插进土里,指尖发白,护灵阵撑到桌面大小就停住了,青光晃得厉害,像风里的灯。
我往后退了半步,站到她们中间。
这一退,脚底踩到一块碎石,滑了一下。我扶住岩壁,掌心蹭到粗糙的纹路,火气从肋骨处窜上来,闷着疼。不是新伤,是旧伤裂了口。刚才那一波爆发,把身体掏空了。
敌群离我们还有十五步。
十步。
七步。
我低头看手里的离火珠。表面那道裂缝没再扩大,红光暗下去,像睡着了。它还能响一次,但我也知道,响完之后,我就站不起来了。
灵儿忽然扭头看我,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我没应她。
她说得对,但我不能说我在想什么。我在算时间,算距离,算他们冲过来的速度。只要他们再近五步,我就动手。
那门术法叫“燃魂引爆”,是《混沌衍天诀》残篇末尾记的一段口诀。我没练过,也不敢练。它不是用来杀敌的,是用来同归于尽的。把自己的神魂当柴烧,点燃体内所有残存的力量,连同法宝一起炸出去。威力有多大我不知道,只知道用完之后,轻则昏迷数日,重则魂飞魄散。
但现在,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我慢慢把珠子贴回心口,左手压住它,右手垂下。呼吸放慢,心跳往下沉。这不是战斗前的准备,是赴死前的静默。
阿依忽然咳嗽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但她整个人晃了晃,手从土里抽出来一下又按回去。护灵阵抖得更厉害了,边缘开始发灰。
“撑住。”我说。
她抬头看我,眼睛有点失焦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敌群已经走到五步外。
最前面那人抬手,黑雾凝成一把长刀,刀尖指向我的喉咙。
我知道他们要来了。
我闭了下眼,把混沌衍天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不是从头到尾,是从最后那句开始倒推。我要确保自己记得每一个字,每一个停顿。错了半句,可能就炸不死人,只炸死自己。
再睁眼时,我往前踏了一步。
灵儿猛地转头,“你干什么!”
我没理她,继续往前走。一步,两步,走出护灵阵的范围。
“苏羽!”她喊。
我还是没回头。
我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钉在我背上,尤其是灵儿,她的气息乱了,像是想跳下来拦我。但她没动,可能是怕一动,防线就彻底崩了。
我停下,在离敌人三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对面领头的魔修冷笑一声,“想拼命?晚了。”
我没答话,只是把手按在离火珠上,开始引气。
体内的经脉像是干涸的河床,混沌之力早没了,只剩下一点残息在丹田角落。我把这点东西往心脏压,同时催动功法口诀。第一句念完,胸口一烫,像是有针扎进去。
第二句念到一半,耳朵开始嗡鸣。
我能感觉到身后护灵阵的光在颤,灵儿的气息越来越急,阿依的手指在土里抠得更深。她们知道不对劲了,但还不明白我要做什么。
第三句出口时,离火珠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热,是震动,像里面有什么东西醒了,正用力撞它的壳。
对面魔修察觉到了,眼神变了。他抬手,后面的人立刻停下,没人再往前。
他知道我要干什么了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我已经不想活了。
只要她们能活。
我咬破舌尖,血混着灵气喷在珠子上。这是最后一步——以血为引,以魂为薪,点燃一切。
离火珠的裂缝开始渗光,一点点变红,像是要裂开。
“不要!”灵儿的声音撕破空气。
她扑了过来,翅膀拍地带起一阵尘,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