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缓缓睁开眼，掌心依旧贴在丹炉上，那块补过的星铁透出丝丝凉意。
昨晚写下的改进方案还在袖子里，纸角被手汗浸得有点软。
门开了。
老君走进来，站到炉前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看了我一眼，然后退开半步，示意我上前。
我知道时候到了。
他昨天讲过每一个步骤，我也练了五遍。现在不是练习，是真正开始炼丹。第一步，就是稳住炉内的灵力流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炉前，双手抬起，悬在炉盖上方。掌心朝下，但不接触。我能感觉到里面的热流在动，像水一样起伏。火候已经进入恒定阶段，地火稳定燃烧，药性正在慢慢释放。
我没有急着注入力量。
先等。
手心开始发麻，那种熟悉的感应又来了。炉子里的能量有节奏地跳动，每一次波动都传到指尖。我闭上眼，用《混沌衍天诀》调动体内的气，让它顺着经脉缓缓流向手掌。
这功法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路子。别人靠真元推演，我靠的是拆解和模拟。就像调试程序，把每一个变量控制在合理范围内。我现在要做的，就是让混沌之力变成一条平稳的线，不能断，也不能冲。
我慢慢压下掌心。
第一股力量送进去。
炉内立刻有了反应。原本均匀流动的灵力突然一滞，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。我知道那是星铁裂缝的位置，那里材质不同，对能量的传导速度不一样，容易形成阻塞。
我停下输出，调整频率。
改用短促的脉冲式推送，每一下间隔固定，强度递减。这是我在纸上画过的方案，类似PID调节。先试探，再修正，最后稳定。
第三下推送时，阻塞感消失了。灵力重新流动起来，比刚才更顺。
我继续注入。
混沌之力沿着炉壁扩散，贴着内层纹路走了一圈。那些符文开始亮起，青光流转，与地火共鸣。药液的颜色微微变深，说明阴阳二气开始融合。
老君站在旁边，一直没动。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在我手上。
我没有回头，也不敢松劲。体内的循环不能断，一旦中断，反噬会直接冲进识海。我用功法把外来的热流引导一遍，压进丹田，再重新提出来，保持输出稳定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额头出汗了。不是因为热，是精神太集中。每一秒都要监控炉内的变化，稍有不对就得立刻调整。我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这种节奏，就像敲代码时盯着屏幕，手指不停修改参数。
忽然，某一处灵力团块凝住了。
位置在炉底右侧，靠近裂缝的地方。那里温度略低，药气沉积，形成了一个小漩涡。如果不处理，会影响整体融合效率。
我改变输出模式，集中一点，轻轻震动。用了三次小幅冲击，把凝滞的灵力打散。药液轻轻晃了一下，颜色恢复均匀。
老君开口了。
“不错。”
他声音很轻，但我说话算数。
我手没抖，也没停。但心里知道，他是在说我。
“对混沌之力的运用，很有天赋。”
我没回应。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这时候说话会分神，哪怕一丝杂念都可能引发震荡。
但我听见了。
这是我第一次，在这片天地间，靠自己的方式得到认可。不是模仿谁，也不是照搬规则，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办法，真的有用。
我咬牙撑住，继续输出。
体内的气已经消耗了近三成。好在《混沌衍天诀》能边运行边吸收外界的混沌之气补充自身。虽然慢，但够用。我控制着吸收速度，不让它影响输出稳定性。
炉内越来越稳。
药香渐渐浓郁，从刺鼻转为清甜。这是药气凝聚的征兆。火候还没到跃升阶段，主药还没完全化开，但现在的一切都在正常轨道上。
我睁开眼。
炉身上的纹路亮得均匀，没有闪烁，也没有断续。裂缝处的颜色比早上更浅，几乎看不出来。那块星铁像是慢慢融入了原炉，不再排斥外来能量。
老君依旧站着，双手拢在袖中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变了。不再是那种审视的距离感，而是……有一点认同的意思。
他知道我在做什么，也知道我是怎么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