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底那道新裂的细纹刚浮现,我的掌心就猛地一震。
一股乱流顺着双臂冲上来,像是有人在经脉里砸了一锤。我立刻收紧气息,把混沌之力往下压,想稳住输出节奏。可那股力道不退反进,顶着我的力量往回撞,炉内灵力开始翻滚,原本平稳的流动变得杂乱无章。
我皱眉,手上加力。
体内的气顺着《混沌衍天诀》的路线转了一圈,重新提上来,比刚才多了一成。我要用更强的控制把这股乱流压下去。可刚送进去,炉身就“嗡”地一响,震得我指尖发麻。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是炉子本身在共鸣,像是某种东西被唤醒了。
老君站在我侧后方,一直没动。这时他忽然抬头,目光落向炉底。
我没有回头,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变了。他不再只是看着我,而是在看炉子。
我咬牙,再提一口气,把混沌之力推得更深。这次我不求压制,只想探清楚问题出在哪一段。可力量刚触到裂缝位置,那里的星铁突然亮了一下,幽光一闪即逝。紧接着,整座丹炉的符文同时跳动,青光错乱,药液颜色瞬间变深,又迅速褪回浅红。
这不是火候的问题。
也不是材料反应异常。
是炉子在回应什么。
我马上停手。
双掌悬在炉盖上方,不再注入力量,只维持感应。我能感觉到炉内的灵力还在动,但已经不受我控制。它们自己在走,沿着某种我从未见过的路径流转,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。
我想起两天前刚进丹房时看到的那一幕。
炉底有一圈极细的裂痕,几乎看不见。当时我就觉得不对,灵气流经那里会轻微震颤。我还记下了一个数据——每次震颤间隔三息,幅度递增零点三。那时我以为只是材质缺陷,现在看,那根本不是裂痕。
那是符文。
我低声说:“老君。”
他应了一声。
“灵力波动不是我引起的。我刚才停止输出了,但它还在动。”
老君没说话,走近两步,伸手贴在炉身上。他的动作很轻,手指缓缓滑过底部那圈纹路。当他碰到那处新裂的星铁时,炉子又响了一声,比刚才更沉。
他收回手。
“你之前有没有发现这炉底有异样?”
我点头。“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。那道裂痕会干扰灵气传导,我当时以为是修补不到位。”
“不是修补的问题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这炉是我亲手所铸,三千年前便已完成。那一圈纹路,本不该存在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如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符文的存在,那就说明——
有人在他之后动过这座炉。
我立刻想到昨夜写的那个排气孔改进方案。他说可以让我试。可如果这炉已经被动过手脚,那任何改动都可能触发连锁反应。
“会不会是外力引动的?”我问。
老君闭眼片刻,再睁开时眼神已冷。“确有外来波动,来自西北方向。但这炉不该受其影响。除非……它被人种下了引信。”
“引信?”
“一种隐性符阵,平时不动,一旦遇到特定频率的灵力冲击就会激活。你刚才稳炉时用的混沌之力,可能正好撞上了触发条件。”
我明白了。
我不是第一个对这炉动手的人。
有人提前埋好了东西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他们算准了会有新人来控炉,算准了会用非常规手段调整系统,甚至可能连我会用混沌之力都预料到了。
这不是意外。
是一场等着我踩进去的局。
炉子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比前几次都重,药香突然断掉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焦苦味。我低头看去,药液表面泛起一层灰膜,正在慢慢下沉。这是阴阳失衡的征兆,再这样下去,整炉药都会废掉,甚至可能炸炉。
我立刻伸手,想重新接入控制。可老君抬手拦住我。
“别碰。”
我停下。
“你现在接触它,只会让引信接收更多能量。这阵法既然能藏这么久,就不会轻易解开。贸然干预,只会加速崩溃。”
我站在原地,手还悬着。
炉内的波动没有减弱。相反,那圈底部的符文越来越亮,每一次闪烁都带动一次灵力潮涌。我能感觉到空气在变热,不是地火升温,而是整座炉在向外辐射能量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飞快过着这两天的所有细节。初见丹炉时的震动频率、材料摆放的位置、老君提到“天地至理”时的语气……还有昨晚我写下的那张纸条。
那上面画了三种排气结构优化图。
其中第二种,是通过微调星铁边缘的弧度来改变气流走向。如果我没记错,那个角度,正好和炉底符文的起始点对齐。
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也许对方不是在等我稳炉。
他们在等我提出改进方案。
我写的那张纸,可能就是最后一把钥匙。
我抬头看向老君。“您看过我写的那个方案吗?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“看过了。”
“您有没有……试着推演它实际运行的效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