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倒在地上，肩膀的血顺着胳膊流到手心。离火珠被我压在身下，还能感觉到它的温热。我没有动，眼睛盯着对面那个灰袍人。他站在人群最后面，手还抬着，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
灵儿站在我右边，脚踝一软差点跪下。她撑住了石头，没发出声音。阿依靠在岩台边缘，嘴唇发白，手指还在地上划动，但动作慢了很多。敌人没有立刻冲上来。他们分成了两排，前排举着武器，后排拿着鼓和符纸。他们的脚步很齐，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。不是要杀我们，是想逼我们往后退。再退一步，就是断崖。下面是什么都不知道。风从谷底往上吹，带着一股焦味。
我用左手把血抹在离火珠表面。珠子吸了血，颜色深了一点。我不敢催动混沌之气，怕他们察觉。刚才那一轮打斗，我已经耗得差不多了。现在全身都在发沉，呼吸一次胸口就闷一次。
我看向左边。那里有两根黑钉被我的火珠掀飞了，还没补上。剩下的五根连着黑烟，围成半个圈。那是个缺口。如果他们从那边攻过来，阵型就会散开一点。
我慢慢转头，看了灵儿一眼。她眨了一下眼。我又看向阿依，她的手指微微抬了一下。我明白她懂了。
我故意晃了晃身子，像是撑不住了。然后整个人往左侧歪倒，后背贴地。离火珠藏在右手里，贴着地面滑了一小段。敌人动了。灰袍人抬起手，点了三下。六个人从左边冲了出来。他们绕过未闭合的钉痕，直奔我而来。
就在他们踏入缺口的瞬间，阿依的手按到了地上。
一道裂痕从她掌心炸开，沿着地面向前延伸。裂缝里喷出热气，像水蒸气一样白。冲在前面的三人脚下一滑，有人直接跪倒。后面两个收不住，撞在一起。他们的鼓声乱了半拍。
灵儿跳起来了。
她不是往后退，而是往前扑。翅膀完全展开，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出去。她的目标不是那些拿刀的人，而是站在右侧高处的一个鼓手。那人刚举起鼓槌，就被她一脚踹中手腕。鼓飞了出去，在空中转了几圈。
灵儿没停。她在半空转身，伸手抓住掉落的鼓，反手一敲。
“咚——”
这一声和其他鼓不一样。清亮，穿透力强。原本整齐的鼓阵被打断了。剩下几个敲鼓的人动作一顿，节奏全乱。符纸也没人扔了。
我翻身坐起，把离火珠举到胸前。
体内的混沌之气已经很少了。我把最后一丝力气抽出来，连同伤口里的血一起灌进珠子里。珠子开始发烫，颜色变红。我能感觉到它在震动，像是要炸开。
灰袍人终于变了脸色。他大喊了一声，让其他人后撤。但他们已经来不及了。
我把珠子往前推出去。
火焰从珠子里涌出来，不是一条线，而是一片火浪。它贴着地面滚过去，碰到黑钉就爆。每一根钉子炸开时都带出一团黑烟，火舌卷上去，立刻烧成灰。连锁反应开始了。左边的阵眼彻底崩了。
火势蔓延得很快。冲进来的六个人被逼得四散逃跑。有两个躲得慢，衣服着了火，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声就倒下了。其他人开始往后退，互相推搡。原本整齐的队形乱成一团。
灰袍人站在原地没动。他看着我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样子，而是有点惊。他抬起手还想指挥，但没人听他的了。后排的人已经开始转身跑。
我站起身，腿有点抖。火浪慢慢收回来，离火珠回到我手里，光暗了一些。我能感觉到它也累了。
灵儿落地的时候单膝跪了一下。她扶着石头站起来，右手垂着不动。左肩的衣服破了个洞，露出底下烧红的皮肤。她喘着气，但嘴角扬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