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坐在地上没动。她的手还按在地上，但指尖已经没了力气。她抬头看我，点了下头。
敌人都退到了岩台另一端。地上躺着四个，两个不动了，两个还在挣扎。剩下九个围着灰袍人，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。他们手里还有武器，但没人往前走。
灰袍人盯着我看了几秒。然后他挥手，带着人往峡谷深处退。他们走得很快，穿过紫烟就不见了。
四周安静下来。
风又吹了起来，把焦味吹散了一些。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还在抖。离火珠贴在掌心，温度降了很多。我把它塞回腰间，拉了下衣角盖住。
灵儿走到我旁边坐下。她没说话，只是靠着石头闭上眼。我能听见她呼吸的声音，有点急。阿依慢慢爬过来，靠在我们中间。她的手指碰到了我的袖子，轻轻抓了一下。
我抬头看向峡谷深处。
紫烟还在翻滚，但比刚才淡了一点。我知道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。灰袍人没死，也不会再来这种地方硬拼。他们会换别的办法。
但现在我们还活着。
我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。血没止住，还在往外渗。衣服粘在皮上，一动就疼。但我能撑住。
灵儿睁开眼，看了我一下。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布，撕成两条。一条递给我，一条自己缠在右臂上。我接过布，按在伤口上。
阿依低声说了句什么。我没听清。她的眼睛快闭上了，但手还在动。她在地上画了个符号，像是某种标记。画完之后，她把手放在上面，停了几秒。
然后她倒了下去。
我和灵儿同时伸手扶住她。她的身体很热，像是发烧了。我探了探她的额头，烫得吓人。离火珠微微闪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灵儿咬了下嘴唇。“她撑不住了。”
我说：“先让她休息。”
我把阿依轻轻放平。她躺在地上，脸朝天，呼吸微弱。那块画了符号的地还在发一点光，很暗，几乎看不见。
我坐回原位，盯着前方。
远处的紫烟忽然分开了一道缝。
一个人影站在那里。没有穿黑袍，也没有拿武器。身上是普通的灰衣，头发散着。他手里提着一根短杖，杖头挂着一枚铜铃。
他没走近，只是站在那里。
铃响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