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岩台边，手还按着腰间的离火珠。珠子不烫了，但能感觉到里面还有点热流在动。肩膀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一半，一碰就疼。我没管它，先把呼吸稳住。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我所有的力气，现在连抬手都有点费劲。
灵儿坐在地上，背靠着石头。她的右臂缠着布，左手搭在膝盖上，指节发白。她低头看着阿依，眉头一直没松开。阿依躺在地上，脸朝天，脸色发红，像是烧得很厉害。她的手还贴在地上，指尖压着那个发光的符号。光很弱，只有一点点暗黄的痕迹，像快熄的炭火。
我没有立刻说话。四周太静了，只有风从谷底往上吹，带着一股焦味。地上躺着四具尸体，两个已经不动了，另外两个还在喘，声音断断续续。剩下的敌人退进了紫烟里，走得很快，没有回头。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正在变远，不是散乱逃跑，而是有组织地撤离。
这不对劲。
如果是普通的伏击失败，他们应该慌乱逃窜才对。可这些人撤得整齐，后排的人甚至没乱阵型。那个灰袍人最后看我的眼神也不是恐惧，是……评估。他在看我们还能撑多久。
我慢慢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但还能站稳。我走到阿依身边蹲下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。烫得吓人。我又看了眼她画的那个符号，光比刚才又暗了一些。这东西在消耗她自己。
“她怎么样？”我问灵儿。
她摇头。“烧得太久，巫咒反噬了。她不该用那种裂地术的，耗得太多。”
我点头。那道裂缝确实打断了敌人的鼓阵，但也让她直接倒下。我能想到她当时的选择——不破阵，我们就全死在那里。她拼的是命。
我看向战场另一头。黑钉炸碎的地方留下五个焦坑，边缘还在冒烟。符纸碎片散了一地，有些上面画着扭曲的纹路，我不认识。那些鼓也翻倒了，鼓面破了个洞，像是被灵儿踢的时候撞到石头。
敌人留下的东西太多了。正常情况下，败退时会带走武器和法器。但他们把这些都扔下了。说明他们不觉得这是结束，而是换一种方式继续。
我走回岩台边缘，望着紫烟深处。那边的地势往下斜，隐约能看到几块立石排成直线，像是某种路径。敌人就是顺着那条路退进去的。如果我是他们，不会在这种地方设伏却没准备后手。这里太偏，补给困难，除非目标很重要，否则不会派这么多人来。
而我们的目标，是查地火异变。
我忽然想到什么。低头看向离火珠。刚才它吸收了我的血，爆发时火浪贴地推进，碰到黑钉就炸。那钉子明显是压制类法器，用来锁阵眼的。可它为什么会怕血？怕我的血？
我撩开衣袖，伤口还在渗血。我把一滴血滴在掌心，然后轻轻抹在离火珠表面。珠子微微颤了一下，颜色深了一点，但没有反应。我又试了一次，把混沌之气引出来一点，混着血一起送进去。这次珠子热了一下，随即闪出一道微弱的红光。
不是攻击，像是一种感应。
我猛地抬头。远处紫烟中，有一处地方也闪了一下同样的红光，极短，一闪即逝。
那是阵眼。
我终于明白了。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。他们是守阵的。我们打碎了半个阵，但他们还有另一半在深处。他们撤，是因为阵型受损，需要时间修复，而不是认输。
“灵儿。”我转身叫她。
她抬头看我。
“阿依画的这个符号，能不能带我们找到阵眼的位置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伸手去碰地上的标记。指尖刚接触，那点光突然跳了一下，然后沿着地面延伸出一条细线，指向峡谷深处。线只画了三尺就断了，但方向很清楚，和敌人撤退的路线一致。
“她用了最后的力气标了路。”灵儿说，“但她现在撑不住了，没法继续。”
我盯着那条断线看了几秒。然后站起身，走到岩台另一边，捡起一把掉落的短刀。刀身不长，但锋利。我在地上划了一道，和那条光痕连起来。接着又划了几道，组成一个简单的追踪标记。这是我以前写代码时的习惯，遇到断点就做记录，一步步推。
“我们得走。”我说。
“你现在走不动。”灵儿看着我的肩膀，“你也快到极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