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前走着，脚踩在松软的焦土上，每一步都陷得有点深。背上阿依的重量让我肩膀发沉，伤口时不时抽一下。离火珠贴在腰侧，温温的，像是在提醒我它还在运转。灵儿跟在我旁边，右手一直按在那根羽毛短刺上，眼睛盯着前方翻涌的紫烟。
风停了，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。紫烟不再流动，像凝固了一样。
就在这时候，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几幅画面。
一座山塌了，碎石从高处滚落，砸进一片血红的湖里。天上挂着月亮，颜色发黑，边缘裂开一道缝。一条铁链断成两截，一端插进地底，另一端悬在空中晃动。最后是一只眼睛，很大，闭着，眼皮上有符文在闪，一闪就没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息，没有声音，也没有人说话。画面消失后，我脑袋有点空，呼吸也慢了一拍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刚才……你们看到了什么？”我问。
灵儿立刻转身看我，眉头皱紧。“我没看到东西，但刚才那一瞬，心里猛地一紧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擦过去。”
她抬头望向前方。“那边……有动静。”
我也感觉到了。不是敌人靠近的那种压迫，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，像是地底传来的震动，又不完全是。它不急，节奏很稳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我试着用混沌衍天诀探出去一点神识，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源头。可刚推出去，神识就像撞进一团湿泥里，什么都抓不住。那消息没留下痕迹，也没路径，就像是被人硬塞进来的。
“这不像魔修的手法。”我说，“他们不会这么隐蔽。这是另一种方式。”
灵儿低声说：“你是说，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是谁送的？”
我点头。“不只是不想我们知道，是连怎么送的都要抹掉。能做到这点的，要么很强，要么……对这种手段很熟。”
阿依在我背上忽然动了一下。她的手指原本垂着，现在指尖微微翘起，轻轻颤着。她还是昏着的，但那根沾着巫咒残光的手指，竟然亮了一下。
和我刚才看到的画面频率一样。
我放轻脚步，慢慢蹲下，把阿依小心放在地上。她脸朝上，嘴唇发干，额头上出了层冷汗。我伸手探她脉搏，跳得有点快，但不乱。
“她可能碰到了那个消息。”我说，“不是用眼睛，是用意识。”
灵儿蹲到另一边，看着阿依的脸。“她现在这样，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我盯着阿依的手指，“但她没抗拒，说明那东西对她没有敌意。至少现在没有。”
我又看向前面。紫烟比刚才更浓了，可就在二十步外，有一片区域的颜色变了。不是更深，也不是更浅，是那种看起来不太一样的质感，像是雾里混进了别的东西。
然后地面开始震。
不是地震那种剧烈晃动，是很轻微的，能感觉到鞋底在抖。那股灵力波动就是从那里来的，节奏稳定，持续不断。它不攻击，也不逼近，就只是存在。
离火珠突然热了一下。
我把它拿在手里，发现珠子表面那道新刻的符号，正泛着微弱的光。蛇形的纹路，像是活的一样，在缓慢蠕动。我用手指摸了摸，触感冰凉，和平时不一样。
“它在回应。”我说。
“回应什么？”灵儿站起身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回应前面那个东西。”我看向那片紫烟，“它不是冲我们来的，但它知道我们在。”
灵儿沉默了几秒，手握紧了短刺。“这不是魔气，也不是妖力。我以前在巫族古籍里看过类似的描述，说是‘非属此界’的气息。可那都是传说。”
“现在不是传说了。”我把离火珠收回腰间，站起来，“它就在那儿。”
阿依忽然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几乎听不清，说的是我不认识的语言。音节很短，一个接一个，像是在念什么东西。她说完一句就停了，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。
我和灵儿都没动。
“你听懂了吗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“不是凤族语，也不是巫咒常用的音节。但我听着……有点熟。”
我蹲回去，仔细看她脸上的表情。她眉头松了些，不像之前那么紧绷。刚才那句话说完，她整个人的状态好像变了，像是从某个地方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