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紧离火珠，掌心传来一阵轻微震颤。那点红光还在裂纹深处亮着，微弱但没灭。刚才教主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——他知道我的功法不一样，可他没有拦我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地。圆形平台铺满黑石，四角立柱，柱顶悬着断剑。剑刃朝下，没有出鞘，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动。不是风刮，也不是震动，是那种藏在空气里的锋利，像刀片贴着皮肤划过去。
杀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。
我脚步一顿，呼吸一紧。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，喉咙发干。眼前景象突然变了，不再是安静的平台，而是血色战场。无数人影交错，刀剑砍进骨头的声音、惨叫、怒吼一起涌进耳朵。我看见自己倒在地上，手臂被斩断，血喷出来，热的。
我闭上眼。
《混沌衍天诀》在我体内缓缓运转。混沌之气顺着经脉流动，速度很慢，但它在撑住我。那些画面开始模糊，声音也远了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再睁眼时，平台还是那个平台，四把断剑依旧挂着，寒光未散。
灵儿站在我右后方。她没说话，但我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。阿依靠在一根石柱边，脸色还有些白，但她抬起了手，指尖轻轻按在地面。她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小心心神。”
我没回头，点了点头。
通天教主站在平台边缘，背对着我们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但我知道他在看。不是用眼睛，是用某种更直接的方式，在观察我的反应。我能感觉得到他的注意力落在我身上，像一根线吊着，随时会收紧。
我往前走了两步。
杀意更重了。这次不只是幻象，是实实在在的压力。它不让我靠近，也不让我退。我的双腿发沉，每迈一步都像踩在泥里。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，皮肤刺痛，仿佛有细针不断扎进来。
离火珠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比之前都清楚。裂纹中的红光稳定了些，像是回应什么。我把它举到眼前看了一眼，随即收回，贴回丹田位置。体内的混沌之气和这股杀意之间，似乎有种说不出的联系。它排斥我，可又……认得我。
我想起在荒原上第一次催动离火珠时的感觉。那时候我只是想活命，什么都不懂。现在不一样了。我知道这股力量有多危险，也知道它能带我走多远。
我停下脚步，站在符文圈外。
这里就是入口。只要再进一步，就会真正进入剑阵范围。我不确定里面有什么，但我知道一点——如果我现在退，以后可能再没机会。
灵儿忽然开口：“你要进去？”
我嗯了一声。
“你不怕？”
我没有马上回答。怕是有的。刚才那些画面不是假的，那是剑阵在告诉我后果。一旦踏进去，轻则重伤，重则魂飞魄散。没人能保证我能活着出来。
但我不能停。
我转头看了她一眼。她眉头皱着，眼神里有担忧，也有不甘。她不想我冒险，但她知道我会去。她跟了我这么久，早该明白这一点。
我说：“我必须试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手放在刀柄上，站直了身体。这是她的方式——不劝，也不拦，只等我需要的时候出手。
阿依抬起头，看着我。她的声音很轻：“地脉在这里很乱。剑阵吸走了太多东西，大地在疼。你进去之后，别只靠你自己。”
我记下了。
然后我看向通天教主。
他依旧站着，青袍垂地，发丝不动。但他终于有了动作——微微侧了半身，目光落在我脸上。那一瞬间，我感觉整个空间都静了。不是无声，是连风、心跳、呼吸都被压住了。
他说：“你能站到这里，已是异数。”
我没动。
“凡人之躯，异世之法，竟能抗住诛仙杀意而不溃，确实难得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抗住，不等于能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