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挡住第一波冲击不代表能走完全程。这座剑阵不是用来展示的,它是杀圣弑神的凶器。哪怕只是参悟一角,也要付出代价。
我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,几息之后,轻轻点头。
这个动作很小,几乎看不出来。但我感觉到了,那种吊着的线松了一寸。他不再试探,也不再审视。他是真的允许我进去了。
我转回身,面对剑阵中央。
符文刻在地上,一圈套一圈,线条复杂却不乱。我盯着它看了很久,直到眼睛发酸。它不动,可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吸。就像一头睡着的兽,等着有人唤醒。
我抬起脚。
鞋底刚碰到符文边缘,杀意猛地暴涨。这一次不再是压迫,是攻击。它直接冲进我的识海,带着撕裂感。我脑袋一痛,膝盖差点弯下去。牙齿咬紧,才没让自己倒下。
离火珠剧烈震动。
裂纹中的红光一下子亮了起来,像是被点燃了。一股热流从丹田窜出,顺着经脉冲向四肢。混沌之气疯狂运转,和那股杀意撞在一起。我站在原地,身体僵硬,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。
眼前又出现了画面。
这次不是战场,是一座山。山崩了,石头砸下来,火从地底喷出。一个人站在山顶,手持长剑,背对天地。他一剑落下,整座山裂成两半。风停了,云散了,连时间都断了一瞬。
那一剑,斩的是道。
我喘了口气,把画面压下去。
这不是回忆,也不是幻觉。这是剑阵留下的印记,是它曾经杀过什么人、斩过什么规则的记录。它在警告我:你不配。
可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
我稳住呼吸,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。符文还在那里,没有消失,也没有变化。它等我下一步。
我再次抬起脚。
这一次,我没有犹豫。鞋底落下,完整踩进符文圈内。
刹那间,四把断剑同时轻鸣。
不是声音,是空气被割开的波动。一道剑气从柱顶射出,贴着我脸颊飞过。我感觉到皮肤被划破,一丝温热流下来。我没有躲,也没有退。
更多剑气开始浮现。
它们在空中交错,形成网状,笼罩整个平台。有些擦过我的衣服,布料立刻裂开。有些落在地上,黑石炸出小坑。它们没有锁定我,但也没有放过我。只要我在里面,就会被攻击。
我站在原地,任由这些气流扫过身体。
痛是有的。手臂、肩膀、小腿都有被割中的感觉。血慢慢渗出来,浸湿了衣料。但我还能站稳。离火珠贴在丹田,红光越来越亮。混沌之气在修复损伤,也在适应这种节奏。
我明白了。
这座剑阵不会主动杀人。它只是存在,只是运转。你能不能活,取决于你能不能跟上它的节奏。就像在洪荒里活下去一样——不是靠蛮力,是靠感知,靠适应。
我深吸一口气,准备迈出第三步。
就在这时,离火珠突然发出一声低鸣。
不是震动,是声音。像钟被敲了一下,极短,却穿透所有剑气嗡鸣。整个平台猛地一静。连那些飞舞的剑气都停了一瞬。
四把断剑,齐齐下压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