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把断剑下压一寸的瞬间，我脚底刚落稳，空气就裂开了。
三道剑气贴着脸颊划过，速度快得只能靠本能反应。我侧头，左耳传来一阵热意，血顺着脖子流下来。没时间管这些，右手立刻抬起，离火珠从腰间飞出，在胸前展开一层赤红屏障。
剑气撞上火幕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护盾震了一下，表面出现几道细纹。我咬牙，将体内残存的混沌之气全部压向丹田，催动功法逆转经脉流向，强行抽出一丝热流注入珠中。
火幕亮了一瞬。
下一波剑气已经到了。这次是从背后来的，角度刁钻。我来不及转身，只能矮身前扑。一道气刃擦过后肩，布料撕开，皮肤火辣辣地疼。翻滚落地时，左手撑地，掌心被碎石硌破。
我喘了口气，背靠一根石柱，暂时躲进死角。
灵儿在阵外大喊：“苏羽！”
我没应她。现在每一秒都不能分神。刚才那几轮攻击不是乱来的，有规律。我闭眼回想，第一波七道剑气，间隔零点八息；第二波九道，集中在正面，间隔缩短到零点六息；第三波开始加入斜角突袭，数量不变，但频率更快。
这不是随机扫荡，是测试。
测试闯阵者的反应速度、移动习惯、防御节奏。它在记录我的动作。
我想起写代码时的调试过程。系统报错不会一次全出，而是逐层递进，找出漏洞所在。这座剑阵也一样，它不急着杀人，它先观察。
我睁开眼，看向脚下地面。
符文线条交错成环，每一圈都微微发亮。刚才翻滚时，右膝压到了其中一条线，那一瞬间，头顶的断剑颤了一下。再往前半步，就是节点中心——那里肯定触发更强攻击。
不能踩实，也不能绕开。必须卡在边缘。
我慢慢站起身，把离火珠收回腰间。护盾太耗能量，撑不了多久。与其被动防守，不如主动适应。我需要找到下一个攻击点的生成位置。
等了三个呼吸。
空气中灵力开始聚集，就在正前方三尺处。我盯着那一点，看到微光凝聚，像水波漾开。来了。
我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跨了半步，把重心移到左脚。剑气果然从那点爆开，直射胸口。我在最后一刻侧身，让气刃擦着肋骨划过。衣服破了，皮肤留下一道血痕，但避开了要害。
有效。
我记下这个坐标，脑中快速排列其他可能的落点。根据符文走向，下一个应该在右后方。我挪动脚步，提前调整站位。
果然，不到两息，右后方空气波动。我原地旋身，避开同时袭来的两道气刃。动作有些迟缓，小腿还是被擦到，血渗了出来。
疼痛让我清醒。
这就像跑程序，输入变量，看输出结果。我已经拿到了前三组数据，接下来要验证模型是否成立。如果能在下一轮攻击前预判全部出招点，就能节省大量闪避动作，减少体力消耗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向前走了两步，踏入下一片符文区。
剑气立刻密集起来。这一次不再是单道袭来，而是成对交错，形成切割网。我盯着地面光影变化，发现每次攻击前，符文接缝处会闪过一道极淡的银线。
那是启动信号。
我盯住左侧银光闪动的位置，在它亮起的刹那猛地跳起，右脚踢向空中。一道横斩贴着靴底掠过。落地时顺势翻滚，避开从背后追来的两道气劲。
肩膀撞在地上，骨头一阵闷痛。但我嘴角动了一下。
对上了。预测和实际只差了零点二息。
这意味着我可以抢在这套组合完成前做出应对。不用每次都狼狈闪躲，只要提前半步，就能化解大部分威胁。
我撑地起身，脚步开始加快。
每一步都踩在符文边缘，不深不浅。剑气不断袭来，我用最小的动作规避，尽量减少消耗。手臂、背部、大腿都有伤口，血浸湿了衣料。混沌之气在体内缓慢修复，但速度跟不上受伤节奏。
我能感觉到体力在下降。
离火珠越来越烫，说明能量也在减少。不能再拖了。我必须在护盾彻底失效前，再推进一段距离。
我看向前方。
符文圈变得更密，线条交错如蛛网。中央区域隐约有光晕浮动，应该是阵眼所在。但现在过去等于送死。我现在的任务不是破阵，是活下去，是多走几步，多记住几组攻击模式。
我继续前进。
一步，两步。剑气从四面八方围来。我低头，闪过一道高弧斩击。抬手格挡，小臂被划开，血珠甩出去。我没有停，借着格挡的反作用力转身，躲过背后偷袭。
灵儿的声音又传来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还是没应。
阿依蹲在地上，手指贴着石面，似乎在感受什么。她低声说了句，我没听清。
我不敢分心。现在已经进入第二层区域，攻击频率比之前快了近一倍。刚才连续三次预判成功，让我多撑了几秒，但下一轮明显不一样了。
空气中没有明显的灵力汇聚点。
我停下脚步，皱眉。
不对。不是没有，是太快了。银线一闪即逝，几乎捕捉不到。这意味着攻击随时会来，而且不止一道。
我屏住呼吸，盯着脚下的符文。
忽然，整片地面亮了一下。
不是某一点，是整个符文圈同时发烫。我心头一紧，立刻抬手唤出离火珠。火幕刚撑起一半，四道剑气已从不同方向刺入护盾。
“砰！”
护盾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