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讲法台时，天还没亮透。风从东边吹过来，带着点铁石和火灰的味道。多宝给我的任务是去西侧寒髓引线区测试新阵图的材料适配度。他说那里原本是旧剑阵的调试场，现在没人用，正好让我安静做事。
我没说话，点了点头就走了。
手上的伤还在，掌心结了痂，一用力就会裂开。走路的时候我把左手插进袖子里，不让风吹到伤口。离火珠贴着胸口，一直发烫，像是在提醒我别放松。
到了西区，入口处立着一块残碑，上面刻着“禁入试炼”四个字。我以前来过一次，那时还是多宝带路。地面由六角形石板拼成，缝隙里埋着导灵铜线。四周有八根柱子，顶端嵌着镇阵晶石，现在已经熄了。
我沿着主道往里走，脚步放得很轻。
走到第三块石板时，脚底传来一丝震动。不是地震那种晃动，更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开始转动。我立刻停步，后退半步，踩回上一块石板——震动消失了。
再往前，又来了。
这次我没动，蹲下身把手贴在地上。一股微弱的吸力从下方传来，像井口抽气，不强，但持续不断。
我知道不对。
这片区域本来不该有这种波动。昨天多宝给我的图纸上，这一带是断路区，所有阵眼都封死了，不可能自主运行。
有人改过这里的结构。
我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柱子上的晶石依旧暗着，表面蒙了一层灰，没人打扫过。可越是这样，越说明问题——如果真是废弃区，为什么地下还有能量流动？
我没有贸然前进。
转身准备离开时，右脚刚抬起来，整片地面突然塌陷式震动。那股吸力瞬间放大，像是下面开了个洞，要把我往下拽。我反应很快，立刻运转《混沌衍天诀》，把离火珠的力量调到四肢，双脚死死钉在原地。
下一秒，头顶传来破空声。
几十道细如发丝的剑气从柱子内部射出，呈网状落下，封锁所有退路。它们没有直接刺我，而是悬停在我周围三尺的位置，尖端微微颤动，随时能发动致命一击。
我屏住呼吸，不敢乱动。
这些剑气不是冲杀型的，是控场用的。它们的轨迹和角度很讲究，刚好把我困在一个立方空间里。稍一移动，就会触发围攻。
而地面的吸力越来越强。我能感觉到脚下石板在松动，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。如果我不采取行动，迟早会被拉进阵心。
我闭上眼，神识沉入体内，开始推演这陷阱的结构。
吸力来自地底七丈深处，应该是个逆转引力阵眼。这种阵法一般用来测试弟子抗压能力，不会真的伤人。但眼下这个被改过了，引力频率和剑气节奏同步，一旦人被吸下去，上面的剑网就会同时刺入，形成夹击。
这不是普通的恶作剧。
这是想让我出事，最好重伤，甚至残废。
是谁干的？我不确定。但能在截教内部改动剑阵线路，还能避开巡阵弟子的检查，绝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。背后一定有熟悉阵法的老弟子联手操作。
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等我孤身一人，带伤作业，防备不足。
我睁开眼，右手缓缓抬起，掌心对准正前方的剑气。离火珠在我胸口剧烈跳动，热流顺着经脉涌向手臂。我在赌——这些剑气虽然快，但启动需要时间。只要我能抢先一步打出护盾，就有机会撑住。
火光从我掌心冒出，迅速扩散成一层薄膜，覆盖全身。
就在护盾成型的瞬间，地面猛地一沉。
我整个人向下坠去，膝盖撞在断裂的石板边缘，疼得眼前一黑。护盾被震出裂痕，但没破。头顶的剑网也动了，数十道剑气齐刷刷转向，锁定我下坠的位置。
我咬牙，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，把左手按向腰侧——那里挂着一枚备用符牌。这是我从人教带出来的应急符，能短暂隔绝灵力干扰。
符牌刚拿出来，还没激活，一道剑气擦着我肩膀划过，布料撕裂，皮肤火辣辣地疼。血流了出来，滴在符牌上，瞬间被吸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