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左手撑着柱子,离火珠贴在腿上,皮肉烧焦的气味钻进鼻子里。右掌还蓄着火光,没散。那股麻木从腿往上爬,被高温逼住,暂时停在膝盖附近。
就在准备起身的时候,心口猛地一紧。
不是伤。
是感应。
灵儿的情绪像风一样撞进神识,急,带着火气。阿依那边也不对,灵力波动乱了,像是在抵抗什么。她们出事了。
我咬住牙,把火焰压回去。现在冲出去,只会让她们更危险。可再不动手,她们可能撑不住。
剑阵外。
灵儿站在寒髓引线区入口,脸色发白。她刚听说有人看见剑阵中心爆出血光,说苏羽已经死了。她不信,可这话传得快,一圈截教弟子围在边上,有男有女,都穿着青灰道袍,袖口绣着金线剑纹。
“外来的东西,终究进不了正统。”一个高个子男弟子冷笑,“他敢碰诛仙阵图,就是找死。”
“你们闭嘴。”灵儿声音抖了一下,“他要是出事,你们谁都别想好过。”
“哟,还威胁上了?”另一人嗤笑,“一个从妖庭逃出来的侍女,也配在这大呼小叫?你主子太一都没资格踏进这里,你算什么东西?”
旁边几个弟子跟着起哄。有人故意提高嗓门:“听说刚才巡阵的师兄传话,血光冲天,连阵基都染红了。这种地方,进去的人,骨头渣都不剩。”
灵儿拳头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想冲进去,脚刚动,三个人同时抬手,一道青色光幕横在面前。
禁制。
她撞上去,被弹回来,胸口闷痛。这些人早有准备,联手封住了入口。
“让开!”她吼了一声。
“不让。”先前那人抱着手臂,“这里是截教重地,不是给你们这些外人哭丧的地方。要等,去山门外等。死了也好,活了也罢,别脏了我们的地。”
灵儿眼眶红了,但她没哭。她盯着那道禁制,脑子里全是苏羽最后一次见她时的样子——他把离火珠挂在她脖子上,说万一有事,就捏碎它。
可她不敢。
她怕那真是最后一面。
阿依站到她身边。她脸色也不好,嘴唇发干。她闭上眼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嘴里念起一段低语。那是巫族祭司用来沟通天地的咒文,能感知百里内的生命波动。
刚念到第三句,一道符纸飞来,啪地贴在她额头上。咒文断了。
“蛮夷之术,也敢在我截教圣地施展?”扔符的是个年轻女弟子,眉眼冷淡,“你们这些野路子,连经脉都不通,还想靠几句鬼叫探消息?可笑。”
阿依睁开眼,看着她。
“我不是为了自己。”她说,“我在找一个人活着的痕迹。你们可以不信他,但不能拦我。”
“我们不是拦你。”那人冷笑,“是教你们规矩。截教不养闲人,更不收废物的亲眷。他要是真死了,你们趁早滚,别在这碍眼。”
周围一片沉默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阻拦。有些人低头看着鞋尖,有些则眼神闪躲。他们不全是坏人,可谁也没站出来。
阿依的手在抖。她不是怕,是气。她从小在祝融部长大,见过战火,也见过死亡。但她没见过这么多人,用一句话就把另一个人的命当成玩笑。
她抬头看向剑阵深处。那里安静得可怕。没有光,也没有声音。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她知道不对。
苏羽不会死。他答应过她,要带她们走出这场劫难。
她又念了一次咒文。这次没出声,只在心里默诵。指尖轻轻点在地面,感受地脉的流动。
突然,她身体一震。
“他在下面。”她猛地抬头,“他还活着!他的心跳和地脉同频,就在七丈深的位置!你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就在胡说八道!”
“呵。”那人翻了个白眼,“地底七丈?那是废墟区,早就塌了。你以为你是谁,能隔着石头听心跳?醒醒吧,别给自己找台阶下了。”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阿依声音提高了,“我能感觉到他还在挣扎,他没放弃。你们却在这里,用谣言杀人。”
“谣言?”有人笑出声,“我们可没编。是巡阵弟子亲眼所见。你自己不信,怪得了谁?”
灵儿忽然笑了。她笑得很轻,眼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“好啊。”她说,“你们说他死了。那我现在进去,是不是也算擅闯?是不是也能被当场格杀?”
没人答。
她往前走一步。
禁制亮了一下,发出嗡鸣。
她又走一步。
“来啊。”她盯着那些人,“动手啊。要是他真死了,我也不活了。正好一起下黄泉,问他到底值不值得我背叛太一,舍弃一切跟过来。”
人群往后退了半步。
没人敢接这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