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擦过脸颊，带着粗粝的触感。我迈出第一步，脚底踩进松软的荒原土里，留下浅浅的印痕。灵儿跟在我右后方半步距离，羽丝收拢在衣袍下，走路时脚步比平时沉了些。阿依走在左侧稍后位置，骨杖轻点地面，每走一段便停顿一下，指尖贴着杖身感知地脉波动。
我们没有说话。上一章商议的计划还在脑中清晰——分头试探，汇合出发。现在任务已了，方向明确，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赶路。
我调整呼吸节奏，体内混沌之气缓缓流转，离火珠贴在掌心，温热依旧，但不再搏动。它像是安静下来的火种，随时能燃，却未出鞘。这感觉让我安心。有它在，哪怕魔气再隐秘，我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异样。
天色微明，荒原开阔，视野无遮。这种地形最怕被人窥视。我抬手做了个手势，灵儿会意，低空滑行一段后落地，换作步行。阿依也放慢脚步，不再频繁探查，而是将巫力收敛于体内，只靠骨杖传导细微震动。
我们三人呈三角前行，彼此间隔三步，既能照应，又不显扎眼。这是我从现代战术推演中学来的阵型，简单有效。若前方有埋伏，左右可迅速包抄；若背后遇袭，也能及时回防。我不指望靠这个对付大能，但应付小股敌人或突发状况，足够争取反应时间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地势渐平，远处一道灰影浮现在horizon上。那是城镇的轮廓，墙体不高，但连成一圈，隐约可见几处瞭望台。风吹动布旗，颜色褪得发白，看不清标记。镇口两扇木门半开，无人把守的模样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静。
“临溪镇。”阿依低声说，“比我上次来时更破了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她没提上一次是什么时候，我也没问。有些事不必说清，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持状态，别让情绪影响判断。
就在这时，西南风向变了。原本干燥的空气里混进一丝腥气，极淡，转瞬即逝。但我体内的混沌之气猛地一颤，离火珠也随之发热。不是强烈预警，更像是……共鸣。
我停下脚步，闭眼凝神。那一丝气息并非直接来自魔道本体，而是残留的扰动波纹，顺着地脉传了过来。频率不稳，断断续续，像是有人在强行引导什么，但控制得不好。
“怎么了？”灵儿低声问。
“有东西在动。”我说，“就在前面不远，沿着地脉走的。不是大规模扩散，是点状渗透。”
阿依立刻蹲下，骨杖插入土中。片刻后她抬头：“地气紊乱，东侧山脚那一带尤其明显。像是有人在抽引地下火精，但手法生疏，导致地脉反噬。”
“和镇外摇铃的人有关？”灵儿问。
“可能是一个人，也可能是一伙。”我睁开眼，“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。我们得加快速度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人两人，是一群。人数至少十人以上，步伐杂乱，但方向一致——正朝临溪镇而来。
我挥手示意隐蔽。三人迅速退到一处低洼沟壑中，伏下身子。我探头望去，只见一行散修自西北方走来，衣着各异，有的背剑，有的持杖，还有人披着破旧斗篷，脸上蒙布。他们走得并不快，神情紧绷，时不时互相交换眼神。
这些人没有结队而行的默契，也不像出自同一门派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：都在盯着临溪镇的方向，目光凝重。
我思索片刻，决定接触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我对灵儿和阿依说，“你们留在这里，保持警戒。若有异常，立刻示警。”
灵儿皱眉：“你一个人去？”
“我只是过去说话。”我拍了拍腰间的水囊，“装作也是路过打听消息的散修。他们既然都往这边走，说明也察觉到了什么。与其各自为战，不如互通情报。”
阿依点头：“但别透露太多。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是否已被影响。”
我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灰蓝色长衫，解下肩上包袱，露出里面几株普通草药——这是昨夜准备的伪装道具。然后独自迎着那群人走去。
距离十步时，他们集体停下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，面容黝黑，左脸有道旧疤，手中握着一根铁藜杖。他上下打量我，眼神锐利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？”他先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我点头：“昨晚开始，西南方向有邪氛涌动，地脉不稳。我本在百里外闭关，被惊醒后一路追踪至此。”
“不止你一个。”他说，“前天夜里，我师弟在三十里外的枯井村过夜，醒来发现全村人都站在院子里，面朝同一个方向，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话。他逃出来时，看见井水变成了红色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接话：“我在南岭采药，昨晨发现山雾变黑，鸟兽全数避走。我用驱邪符测试，符纸当场自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