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手，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今日敌手有阵法、有配合、借地脉而动，绝非散修团伙能做到。”我声音不大，但尽量让每个人都听清，“他们知道我们会去那片地脉，知道我们的路线，甚至知道阿依会用藤咒干扰阵眼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众人沉默。
“他们背后有人。”我说，“而且这人对我们很了解。如果我们现在散了，他们只会更猖狂。下一个地脉节点被毁，可能就是一座城的地基崩塌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有人问。
“我留下。”我说，“查线索，找主使。愿意留下的，可以一起。不愿意的，我不拦。但请记住，今日之战，不是结束。”
话音落，没人立刻回应。过了几秒，灵儿站到我身边。“我跟着。”
接着是一个散修。“我也留。”
又是一个人类修士。“我见过家人死于地脉暴动，我不想再看一次。”
一个接一个，七个人站了出来。不多，但够了。
我点点头，对灵儿说：“先分组，划区域。”
我们走到一张摊开的粗纸地图前。这是镇民早年画的，不够精细，但能看出大致布局。我把城镇分成五个区：东为居民区，西是旧坊，北靠官署，南近市集，中为广场与水井。
“重点查废弃屋、地下窖、夜间异动。”我说，“三人一组，轮流巡查。发现异常，立刻示警，不要单独行动。”
灵儿主动带队西区。“我去过那边，有几处老作坊门窗破损，今晚我去看看。”
我分配其余人手，叮嘱细节。正说着，忽觉脚边有异。低头一看，地上有一小撮黑色灰烬，像是从哪扇破窗飘出来的。我蹲下，用指尖捻了捻，质地粗糙，带点油腻感。
“这灰……”我嗅了嗅，鼻腔立刻一刺，有股腐臭味。
灵儿也蹲下。“和战场上的魔气残留不一样，更浓。”
“去西边看看。”我说，“刚才你说的那几处破窗，是不是都在这个风向上？”
她一愣，随即点头。“对，风是从西边来的。”
我站起身，对灵儿说：“你带我去。”
“你伤着呢！”
“走几步没问题。”我活动了下手臂，疼是疼，但还能动，“这点灰可能是线索。”
她拗不过我，只好扶我往西走。街上越来越暗，住户基本都关门闭户。我们走过几条窄巷，来到一片破败坊区。几间老屋塌了半边，窗户碎裂，门板歪斜。风从缺口灌进去，发出呜呜的响。
我们在一处窗下停下。地上果然有同样的黑灰，积得稍厚。我蹲下查看，发现窗框内侧也有附着，像是从里面飘出来的。
“屋里有人住过？”灵儿轻声问。
我摇头。“没人敢在这时候住这种地方。”
我试着推门，门吱呀一声开了。屋里漆黑，一股霉味混着腥气扑面而来。灵儿掏出火折子点亮，火光一晃，照出屋内景象——地面凌乱，墙角堆着几个空坛子，坛口残留黑渍，和门外的灰一样。
我走近细看，坛底刻着一个模糊符号：三道弯曲的线，像是蛇，又像是火焰扭曲而成。
我没认出来。
但我知道，这不是偶然。
“把这些坛子带回广场。”我说，“明天找懂符文的人看看。”
灵儿点头，动手搬坛。我站在门口，望着西边沉沉的夜色。风还在吹，带着灰的味道。
这场仗我们赢了，可敌人只是退了。
真正的查，现在才开始。
(活动时间：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