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怕死。”他说,“我们只是不想白白送命。”
我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,然后说:“我也怕死。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,眼睁睁看着更多人消失。我不是高手,也不是神仙,我只是个会点手艺的修行者。但如果你们愿意并肩,我们就有一战之力。”
陈岩沉默片刻,忽然单膝跪地,其余五人随之而动。
“从今日起,听你号令。”
我伸手扶他起来:“不必跪我。我们要对抗的是同一个敌人。我是苏羽,这位是灵儿、阿依、多宝道人。我们不是来领导你们的,是来和你们一起活下来的。”
众人起身,气氛悄然变化。恐惧仍在,但多了一种东西——方向。
多宝道人立即着手布置防御。他让勇士们取出随身携带的铁钉、铜片、旧甲碎片,在城中心广场按五行方位埋下,形成简易阵基。“虽无大用,但能扰敌感知,争取反应时间。”他说。
灵儿登上东侧城楼,占据制高点,视野覆盖整条主街与南北岔路。她取出一根赤红羽毛,插在箭壶旁——那是她的警讯标记,一旦发现异常,便射羽鸣警。
阿依则前往西区民宅,协助老弱妇孺转移至地下储粮窖。她教居民在门口撒细盐与灰炭混合物,说是能阻隔邪气侵入。一名老妇拉住她的手问:“姑娘,我们还能回来吗?”阿依只答:“只要人心不散,家就还在。”
我与陈岩等人盘点现有资源。武器有长矛八根、朴刀十二柄、弓两张箭三十支;丹药仅剩三瓶固本培元散,由多宝道人分装成小包,供体力透支时应急使用。没有阵旗,没有符纸,也没有能远程联络的法器。
“但我们有地形。”我说。
我找来一块平整石板,用炭条画出城镇简图:主街为轴,东西两巷为翼,北面祠堂地势略高,南门临近干涸河道,易守难攻。
“敌人若来,必选薄弱处突入。我们不分散,集中守主街交叉口。前锋列盾阵,支援居后,通讯往返传递指令。多宝道人设下三处触发式爆炎符,埋于必经之路下方,作为第一道阻截。”
陈岩点头:“可行。我和老张守前阵,阿赵带弓手上房顶。”
“灵儿负责高空预警,一旦发现目标,射羽为号。”我继续说,“阿依完成疏散后即返广场,以地脉感应辅助判断敌情走向。多宝道人主持阵眼,随时准备启动陷阱。”
命令逐一下达,各人领命而去。太阳偏西,余晖洒在城墙上,映出长长的影子。广场上人影穿梭,搬运沙袋,加固路障。那枚玉牌被交给陈岩保管,他将其挂在胸前,说:“这是信物,也是誓约。”
我站在广场中央,看着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忙碌。他们不是修士,没有神通,甚至多数连真气都没练出。但他们的眼神是亮的,动作是稳的。他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战。
体内的混沌真气恢复了七成,神识依旧疲乏,但我已不再强求突破极限。这一战不需要我一人撑起全局,而是要让每个人都能发挥所长。
天色渐暗,炊烟不再升起。全城进入静默状态。没有锣鼓,没有号角,只有一种无声的准备在蔓延。
我走到祠堂后院,从包袱中取出那块被彻底净化的碎石。表面光滑,裂缝清晰,内部再无一丝黑雾残留。我把它放在供桌中央,当作见证。
回来时,多宝道人正在最后一处符石上刻画铭文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:“准备好了。”
我点头,走向广场中央。
所有人已就位。前锋持盾立于街口,支援蹲守两侧屋檐,通讯兵来回奔跑确认联络通畅。灵儿的身影在城楼顶端一闪而过,随即隐没于黑暗。阿依从西区返回,轻轻摇头:“百姓安置完毕。”
我环视一周,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:“我们不知道敌人何时来,也不知道有多少。但我们知道,他们来了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没有人喊口号,没有人宣誓。但他们全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。
我站到多宝道人身边,望着主街尽头那片深沉的黑暗。
风停了。
一只乌鸦从屋顶飞起,扑棱棱掠过夜空。
我的手指搭在腰间乾坤离火珠上,体温微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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