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碗浑浊的水和那点小小的火星上。
“噗——”
火星接触液体的瞬间,一簇幽蓝中带着淡黄、明显有别于寻常柴火或灯油的火苗,猛地从碗中窜起!足有半尺来高!火焰边缘轮廓清晰,热度逼人,离得最近看热闹的几人甚至感到脸颊发烫,惊呼着后退。
“真着了!”
“蓝色的火!好怪!”
“这是什么酒?这么烈?”
人群骚动起来,惊讶声压过了嘲笑。
林昭等火焰燃烧了十几秒,才用一块湿布盖灭。他端起陶碗(碗边已烫手),展示给众人看:“诸位乡亲父老请看,此火酒性极烈,燃烧纯净猛烈,因其至纯至净!寻常浊酒、黄酒,岂能有此功效?”
他放下陶碗,又从小桃拎着的竹篮里(事先准备好的),取出一小块昨晚特意留下、已经有些风干发硬的猪肉皮,当众将其在尘土里滚了几滚,弄得脏污不堪,甚至抹上一点灶灰。然后,他另取一个干净陶碗,倒入少量火酒(从那个小陶瓶里倒出),用一块干净布巾蘸取。
“常言道,伤口溃烂,多因污秽侵染。此火酒,便有强力驱秽洁净之效!”他用蘸了火酒的布巾,仔细擦拭那块脏污的猪肉皮。
令人惊奇的是,随着擦拭,那些尘土、灶灰肉眼可见地被溶解、带走,猪肉皮表面的油污也被清除大半,恢复了部分本色,连那股污浊气味也淡去许多。而布巾上则沾染了明显的污迹。
“以此酒清洗创口,可杀灭秽毒,极大防其溃烂化脓,促新肌生长!走镖行商、边军将士、乃至家中劳作不慎受伤者,备此一瓶,关键时刻便是多了一条生路!”林昭声音清朗,在嘈杂的街市中异常清晰地传递开。
演示虽然简单,但火焰的异常和清洁效果的直观,冲击力十足。尤其是“边军将士”、“伤口溃烂”这些词,触动了不少人的神经。这年头,谁家没个在外奔波、刀头舔血的亲人?伤口感染致死,太常见了。
围观人群中,一个满脸风霜、手臂带着旧伤疤、穿着破旧号衣的老兵挤了出来。他盯着林昭手中的小陶瓶,声音沙哑急切:“小哥!你这酒,真……真能治金疮?我儿在宣府戍边,上月信来,说腿上挨了鞑子一刀,现在肿得发黑,高热不退……郎中都摇头了!”
林昭看向他,目光坦然笃定:“老丈,此酒非能起死回生之仙丹。但若创口秽毒未深入骨髓,每日以干净棉布蘸此酒,擦拭创口及周遭三遍,再用沸水煮过的净布包扎。持之以恒,七日内可见肿消,半月内有望收口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此酒烈性,初洗时疼痛钻心,需忍耐。”
那老兵眼圈瞬间红了,颤抖着手往怀里掏摸:“我……我买!我买一瓶!我就这点碎银子……”他掏出几块大小不一的散碎银角子和一些铜钱,加起来估摸能有一两多。
林昭示意小桃接过钱,将一小瓶火酒(约二两装)郑重递给老兵:“老丈,切记用法。愿令郎早日康复。”
老兵紧紧攥住瓶子,如同攥住儿子的命,连声道谢,挤出人群,飞奔而去。
这一下,像是打开了闸门。
“给我也来一瓶!”
“我要!这是定金!”
“小哥,这酒可能治陈年的疮毒?”
询问声、购买声顿时响起。虽然一两银子对普通百姓是天价,但总有家境尚可、或有急切需要的人。转眼间,小桃带来的四小瓶火酒(除了演示用掉一点)就卖掉了三瓶,收入三两多银子!围观的人更多了,将小小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。
然而,人群外围,几个歪戴帽子、敞着怀、眼神不善的汉子,已经盯上了这里。为首的是个黄脸膛、三角眼的混混,腰间鼓鼓囊囊,显然别着家伙。他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,几人推开人群,晃了进来。
“让开让开!都他妈挤在这儿干嘛?”黄脸混混一脚踢翻了林昭立在旁边的木牌,三角眼斜睨着桌上仅剩的一瓶火酒和那几块散碎银子,嗤笑道:“哟呵,新来的酸丁?懂不懂这阊门街面的规矩?在这儿摆摊,问过我们‘青龙会’了吗?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伸手,就朝桌上那瓶火酒和银子抓去!
“这孝敬,爷先替你保管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