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脸混混的手指,距离桌上那瓶仅剩的火酒和散碎银钱,只有寸许之遥。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,仿佛已经将这些东西视为囊中之物。周围的人群发出压抑的惊呼,不少人露出不忍或幸灾乐祸的神情——在这阊门街上,青龙会虽然不是顶尖势力,但欺负一个外来的穷书生,绰绰有余。
然而,他的手指并没能触碰到任何东西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瓶身的刹那,一只看似瘦削、却稳如磐石的手,后发先至,精准无比地叼住了他的手腕!
不是抓,不是握,是“叼”!如同鹰隼擒拿猎物最脆弱的关节!
林昭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在黄脸混混甚至还没感觉到手腕被控制时,一股刁钻狠辣的劲力已经从林昭的指尖透入,一扣,一拧,顺势向前一带一送!
动作简洁到了极致,没有半分花哨,却精准地破坏了黄脸混混手腕的筋骨结构,利用他自身前冲的力道,将他整个人像扔一个破麻袋般,凌空甩了出去!
“咔嚓!”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微脆响。
“啊——!!我的手!我的手断了!”黄脸混混杀猪般的惨嚎猛地爆发,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三四步远,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路上,捧着自己以一个诡异角度弯曲、迅速肿胀起来的右手腕,疼得涕泪横流,满地打滚,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!直到黄脸混混摔在地上惨嚎,他身后的几个打手才从目瞪口呆中反应过来,脸上瞬间涨红,又惊又怒。
“操!敢动我们大哥!”
“废了他!”
“抄家伙!”
剩下的五六个混混嚎叫着,挥动手里的木棍、铁尺、短刀,从不同方向、几乎是同时扑了上来!棍影呼啸,铁尺生风,短刀直刺,全是冲着林昭的要害而来,显然动了真怒,要下狠手!
若是寻常百姓,甚至是学过几年拳脚的武师,面对这样杂乱但凶狠的围攻,恐怕也要手忙脚乱,非死即伤。
但在林昭眼中,这些人的动作,破绽百出。
没有配合,没有章法,全凭一股凶悍之气。脚步虚浮,发力僵硬,招式用老。在他这个经历过现代科学格斗体系训练、在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兵王看来,简直如同慢动作回放。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慌乱地格挡。就在最先一根包铁木棍挟着风声砸向他左肩的瞬间,他动了。
脚步看似未移,身形却如鬼魅般向右侧微微一滑,恰到好处地让过棍锋。在对方力道用老、中门大开的刹那,他切入内侧,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格开其持棍手腕,右肘早已如铁锥般抬起,精准狠辣地撞在对方毫无防护的右肋软处!
“噗!”闷响。
“呃啊!”那混混的嚎叫戛然而止,变成漏气般的嘶声,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瞬间窒息,眼前发黑,手中木棍脱手,整个人蜷缩如虾米,向后踉跄两步,轰然倒地,只剩下抽搐的份儿。
第二个持铁尺的混混已到身侧,尺锋带着寒光扫向林昭腰腹。林昭甚至没有完全转身,只是腰腹猛地向后一缩,同时左腿如鞭弹出,后发先至,狠狠踹在对方支撑腿的膝弯处!
“咔嚓!”又是一声脆响,伴随着更凄厉的惨叫。那混混膝盖反折,惨叫着向前扑倒,脸重重磕在石板上,门牙崩飞,鲜血直流,再难起身。
第三人持短刀捅向林昭后心,动作最是阴狠。林昭仿佛背后长眼,在踢倒第二人的同时,借着反震之力,身体以左脚为轴,猛地一个拧身回旋,右手如闪电般探出,不是去抓刀,而是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,顺势一拧一折!
“啊呀!”短刀“当啷”落地。林昭手下不停,拧着对方手臂向下一压,同时膝盖上顶!
“咚!”膝盖重重撞在那混混的小腹。混混眼珠暴突,捂着肚子,如同煮熟的大虾般蜷缩下去,连惨叫都发不出来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。
第四人、第五人……林昭的动作简洁、高效、冷酷。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,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打击关节、筋腱、神经丛等脆弱要害。擒拿、反关节、摔投、短促有力的重击,配合着不可思议的预判和节奏控制,仿佛不是在打架,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而残酷的拆解手术。
“我的胳膊!”
“腿!我的腿断了!”
“别打了!好汉饶命!”
惨叫声、求饶声、骨裂声、人体倒地声此起彼伏,混杂着棍棒落地的杂乱声响。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,刚才还气势汹汹、不可一世的七八个青龙会打手,已然全部躺倒在地。有的抱着扭曲的手臂惨嚎,有的捂着脖子干呕,有的蜷着腿呻吟,有的直接昏死过去,再也无人能站起来。地上散落着他们的武器,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。
整个街口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围观的人,无论是百姓、小贩,还是远处酒楼窗边看热闹的闲人,全都张大了嘴,瞪大了眼,仿佛集体石化。寒风卷过,吹不动他们脸上凝固的震惊。
太快了!太狠了!太……诡异了!
谁能想到,这个看起来文弱清瘦、一身穷酸书生打扮的年轻人,动起手来竟如此狠辣果决,简直如同猛虎入羊群!那根本不是寻常的街头斗殴,更像是一种……高效而残酷的杀戮技艺,每一招都直奔让人失去战斗力的要害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直到林昭面无表情地弯腰,扶起刚才被踢倒的木牌,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,重新立好,又将桌上那瓶火酒和散碎的银钱归置整齐,人群才仿佛从梦中惊醒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这书生……是少林寺出来的武僧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