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集碗里,已经积聚了大约三两多(约150毫升)的无色透明液体,几乎是上次产量的三倍!而且,液体看起来更加纯净,几乎没有任何浑浊或杂质。
林昭小心地将其转移到一个洗刷干净、用开水烫过并彻底晾干的小陶坛中密封。他没有立刻测试,而是将蒸馏后的残液再次收集起来,准备进行可能的二次蒸馏(提纯酒尾)。
“休息一下,吃点东西。”林昭对忙得脸颊通红的小桃说。他们煮了简单的米粥,就着一点咸菜,算是午饭。吃着热乎乎的粥,看着墙角那坛新出的火酒和焕然一新的装置,小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希望。
饭后,林昭开始进行测试。他同样用陶碟、火折子测试燃烧性。新的火酒燃烧更加迅猛,火焰几乎呈纯蓝色,燃烧非常充分,不留痕迹。他又取了一点,涂在一块轻微化脓的、自己胳膊上之前被碎木划伤的小伤口周围(已用开水清洗过),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刺痛和清凉感,但片刻后,刺痛感消失,伤口周围有种奇异的“干净”感。
纯度更高,产量提升!技术升级,初步成功!
这无疑为三日后的会面增添了重要筹码。陈鸿渐如果识货,应该能看出这批样品与昨日市售品的差别。
但林昭的心思,已经飞到了更远的地方。技术问题可以逐步解决,但安全和人的问题,迫在眉睫。
“小桃,你休息一下,下午再出去一趟。”林昭吩咐道,“去王大娘家,把我们答应给她的火酒送过去。然后,装作闲聊,问问她知不知道咱们家以前在城外的田产具体在什么地方,现在是个什么光景。还有,打听一下她上次提到的那个看守废弃砖窑的远亲,具体怎么联系,那砖窑到底能不能住人,周围环境如何。”
他需要实地信息来评估转移的备选地点。父亲留下的田产是首选(理论上合法),但可能已被侵占或过于贫瘠。废弃砖窑位置隐蔽,但产权不明,且需要修缮。
“另外,”林昭压低声音,“留心一下,我们这破庙附近,今天有没有什么生面孔晃悠。不要刻意去找,用眼睛余光观察。”
小桃郑重点头,将哥哥的话牢记心里。她带上那瓶准备给王大娘的火酒(用普通小瓶装了一两左右),再次出了门。
林昭则留在庙中。他一边照看着那套新装置,进行一些微调,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与陈鸿渐可能的谈判细节,以及接触赵铁匠的方案。他需要钱,需要安全的场地,需要可靠的人手。陈鸿渐能提供钱和一定的庇护(或渠道),但代价可能是失去独立性和技术秘密。赵铁匠能提供技术和潜在的武力,但如何招揽并确保其不会见利忘义或泄露秘密?
他必须在这两者之间,找到一个平衡点,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傍晚时分,小桃回来了。她带回了王大娘热情的感谢(对火酒赞不绝口),也带回了新的消息。
“王大娘说,咱家以前在城外西南方向,离城约十五六里,一个叫‘林家庄’的村子边上,是有十几亩水田和一个老宅基,但位置比较偏,靠近山脚。爹出事以后,田好像被村里一个大户‘代管’了,宅子估计也荒了。她说那边路不好走,平时没什么人去。”
“至于那个砖窑,”小桃继续说,“王大娘说她那个远亲叫‘胡老六’,就住在砖窑旁边自己搭的窝棚里,人还算老实。砖窑废弃好几年了,窑身和几间堆放材料的破屋子还在,遮风挡雨勉强可以,但漏得厉害,要住人得大修。地方确实偏,在更西南的山坳里,离官道远,平时除了胡老六,几乎没人去。”
林昭仔细听着,心中权衡。田产有“名分”,但可能已被实际占据,且距离人群不算太远,不够隐蔽。砖窑隐蔽性极佳,但完全是无主荒地(或名义上有主但废弃),修缮投入大,且需要处理与看守者胡老六的关系。
“还有,”小桃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安,“我回来的时候,特意绕了路,躲在巷子口看了好久……好像,好像看到有两个人,在我们破庙斜对面那个废宅的断墙后面,蹲了有一阵子了,不像是路过歇脚的……我没敢走近看,就从另一边绕回来了。”
果然!林昭眼神一冷。监视的人,不仅存在,而且已经摸到了家门口!是陈鸿渐的谨慎?青龙会的报复前奏?还是其他?
无论哪一种,都意味着这里不能再待了。必须尽快做出决定,尽快行动。
他看向墙角那坛新出的、品质更佳的火酒,又看了看地上画着的复杂草图,最后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昏暗的天色上。
时间,越来越紧迫了。
技术有了突破,但生存的威胁也接踵而至。就像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火把,固然能照亮前路,却也必然吸引来黑暗中所有的目光——友善的,好奇的,以及……贪婪而危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