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过了。”林风说,“三十石粮,能换六十匹马。按现在的消耗,三十石粮是关里十天的口粮。但如果有了六十匹马,我们可以做的就多了——侦察、骚扰、甚至反劫蛮子的运粮队。运气好,一次就能抢回不止三十石。”
“运气不好呢?”
“那就少十天粮食,多六十张要喂草的嘴。”林风坦然,“但马可以吃草,人不行。最坏的情况,我们杀马充饥,一匹马能顶二十个人的口粮。”
铁头愣住了。他没算到这一层。
“所以,你是把马当存粮?”雷虎问。
“是活粮。”林风说,“能跑能打,实在不行还能吃。”
周伍长笑了,笑声嘶哑:“你这账算得……够狠。”
他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:“我同意。但有个条件——换来的马,不能全给探马队。分十匹给修城墙的,拉石料运木头,能省人力。再分十匹给盐井这边,驮卤水运柴火。剩下的四十匹,铁头你挑人练骑兵。”
铁头还想说什么,周伍长摆摆手:“这事就这么定了。林风,你去跟赫连雄谈。但记住,粮食一石一石地给,马一匹一匹地收。每次交易都要验货,不能吃亏。”
“明白。”
***
第二次交易定在五天后。
这次林风没亲自去,让贺老三带疤脸狼和铁头去。一是避嫌——粮食交易太敏感,他不想让关里人觉得他太亲近蛮子。二是他要留在关里查另一件事:戍边司的暗桩。
周伍长给了林风一个名单,上面是关里所有在戍边司垮台后行为异常的人,一共十三个。有的是突然对盐井特别关心,有的是经常在夜里溜达,有的是和其他人窃窃私语。
林风没有大张旗鼓地查,而是用了更隐蔽的办法。
他让小七在盐井、粮仓、水井、城墙这几个关键地方,悄悄撒上一种特制的灰——是孙药罐用几种草药灰和灶灰混的,颜色和普通灰差不多,但沾到鞋底上,遇水会微微发绿。
每天清晨,林风和小七就去看那些灰。连续三天,他们发现总有几个人的脚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:比如粮仓后面的小巷,比如盐井棚子后的死角,比如城墙角楼下的阴影。
第四天夜里,林风决定蹲守。
他选了粮仓——这里存着关里大半的粮食,如果要搞破坏,这里最致命。
小七想跟来,林风没让。他独自躲在粮仓对面一个废弃的窝棚里,只露出一条缝看着外面。
夜渐深,关里安静下来。只有远处城墙上的火把还在燃烧,传来隐约的梆子声。
子时前后,一个黑影出现了。
那人个子不高,走得很轻,贴着墙根。他先是在粮仓门口停了一会儿,左右张望,然后绕到后面。林风悄悄跟过去,隔着一段距离。
粮仓后面堆着些破木箱和空麻袋。黑影蹲下身,在墙角摸索着什么。月光不够亮,看不清动作。
林风屏住呼吸,慢慢靠近。
就在距离十步左右时,黑影突然回头。
两人对视的瞬间,林风认出了那张脸——是王麻子。
王麻子显然也认出了林风,他眼中闪过惊慌,转身就跑。
“站住!”林风追上去。
王麻子对关里的地形很熟,三拐两拐钻进一片窝棚区。林风紧追不舍,眼看要追上时,王麻子突然转身,手里多了把短刀。
刀光一闪,直刺林风胸口。
林风侧身躲开,刀锋划破衣袖。他顺势抓住王麻子持刀的手腕,用力一拧。王麻子痛叫,刀脱手。林风把他按倒在地。
“说!你在干什么!”
王麻子挣扎着,眼神凶狠:“你害了关里!你和蛮子做交易,迟早把大家都害死!”
“所以你在粮仓做手脚?”林风死死压住他,“你想毁了粮食,让关里乱?”
“我只是想让大家看清你的真面目!”王麻子嘶吼,“你在帮蛮子!你在通敌!”
“那戍边司的暗号呢?”林风盯着他,“三个圈的暗号,是你画的吧?”
王麻子脸色一变。
就在这时,旁边窝棚的门开了。一个老妇探出头,看到这场面,吓得捂住嘴。
林风松开王麻子,但没让他起来。“小七!”他喊。
小七从远处跑过来——这孩子还是不放心,偷偷跟来了。
“去叫铁头和周叔,带人来粮仓后面。”林风说,“快。”
小七转身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