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七转身就跑。
王麻子躺在地上,喘着粗气,忽然笑了:“没用的,林风。你以为就我一个?关里想让你死的人多了去了。你动了太多人的利益。”
“谁的利益?”
“以前戍边司在的时候,我们这些边民虽然苦,但至少能活。现在呢?你搞什么轮班,什么多劳多得,逼着所有人拼命干活。你从蛮子那里换来的东西,都给了当兵的,给了你的人。我们呢?还是吃不饱,还是等死!”
林风沉默。王麻子说的是部分事实。关里的资源有限,他确实优先保证了能战者的供给,因为关里需要他们守墙。但边民和罪囚家眷,确实过得最苦。
“所以你就想毁了粮食,让大家一起死?”
“不是毁。”王麻子说,“我只是……想让大家闹起来,把你赶下去。换个人主事,也许……”
“也许什么?也许能回到戍边司那时候?让他们继续克扣粮食,继续和蛮子做生意,然后把你们当炮灰?”
王麻子不说话了。
铁头和周伍长很快带人赶到。看到王麻子,铁头上去就是一脚:“果然是你这个杂碎!”
周伍长拦住他,看向林风:“问出什么了?”
林风把王麻子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周伍长蹲下身,看着王麻子:“三个圈的暗号,谁教你的?”
王麻子咬紧牙关。
周伍长叹口气,站起来:“带回去,单独关起来。铁头,你带人把粮仓里里外外查一遍,看他动了什么手脚。”
粮仓的检查结果让人后怕:王麻子在粮袋底下撒了某种药粉,孙药罐验了,是慢性的毒,吃下去不会立刻死,但会让人虚弱无力。如果真被他得逞,蛮子来攻时,守墙的人连刀都举不起来。
“他是想让我们都死。”铁头脸色铁青。
“不,他只是蠢。”林风说,“被戍边司的残党利用了。给他药粉的人,才是真想毁关的人。”
“他怎么拿到药粉的?”周伍长问。
审讯王麻子没用,他死活不说。但林风有办法——他查了最近出关记录。关里现在严格管控进出,每个人都登记。王麻子上次出关是七天前,理由是“采野菜”。
和他一起出关的还有三个人:两个老兵,一个边民。两个老兵是铁头的人,可靠。那个边民叫李顺,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,平时在盐井帮忙。
“李顺可能有问题。”林风说。
但李顺第二天就“病”了,躺在窝棚里起不来。孙药罐去看,说是染了风寒,要休养几天。
林风没惊动他,只是暗中让人盯着。
***
第五天,贺老三他们回来了。
这次带回了二十五匹马——不是约定的三十匹,因为赫连雄那边粮食也紧,先付了部分。
“但有个好消息。”贺老三说,“赫连雄透露,乌维真的去打青石驿了,而且吃了亏。”
“吃亏?”林风一愣。
“青石驿的守军比预想的顽强,乌维强攻两天没打下来,反而折了百多人。现在他退到五十里外,正在重新集结。”贺老三笑道,“这下他在部落里的威望受损,赫连雄这边占了上风。”
这是个意外之喜。乌维受挫,蛮子内部矛盾加剧,血磨关的压力会小很多。
“赫连雄还说,如果我们能提供更多粮食,他愿意用战马来换,而且可以帮我们牵制乌维的人,不让他们靠近血磨关百里之内。”
用粮食买和平。林风心里涌起复杂的滋味。
但现实不容他多愁善感。二十五匹马进关,关里又多了一份力量。铁头立刻开始挑人练骑术,雷虎也领了十匹马去拉料。
粮食少了三十石,但换来了三个月的相对安全,和二十五匹战马。
这笔账,林风算不清是亏是赚。
夜里,他去看王麻子。人被关在以前戍边司的地牢里——那地方阴暗潮湿,但至少牢固。
王麻子缩在角落,看到林风,眼神躲闪。
“李顺招了。”林风说。
其实李顺还没招,但林风要诈他。
王麻子身体一颤。
“他说是你逼他的,说你不干就要杀他全家。”林风继续说,“现在他愿意作证,指认你是主谋。”
“他放屁!”王麻子跳起来,“药粉是他给我的!他说只要撒在粮袋底下,大家吃了没力气,就会闹事,就能把你赶下去!他说事成之后,戍边司的人会回来,会给我们好处!”
“戍边司的人?谁?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”王麻子颓然坐下,“李顺说,是以前管粮的司吏,姓刘。城破那天跑了,现在藏在南边的山谷里。他说只要关里乱了,他们就能回来,继续主事。”
刘司吏。林风记得这个人——就是当初想调他去戍边司的那个年轻官员。
“他们怎么联系?”
“李顺每隔十天会出关一次,说是采药,其实是去山谷报信。”王麻子全说了,“上次他说,刘司吏让他们想办法毁了盐井。只要盐井没了,你就没筹码了,关里就会乱。”
林风背后发凉。这些人不仅要毁粮,还要毁盐井。如果真被他们得逞,关里就真的完了。
“还有谁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