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配粮时，气氛格外压抑。胡老头按规矩分发饼子，但领粮的人脸上都没了前几天的生气。有人领了饼子蹲在墙角，呆呆地看着，却不吃。
“完了。”一个老边民喃喃自语，“盐没了，马也没了，等死吧。”
“别胡说！”胡老头喝道，“林先生在想办法！”
“他能有什么办法？他又不是神仙。”
议论声四起。林风在不远处听着，没说话。他端着碗稀粥，慢慢地喝。粥里放了盐，但今天尝起来格外苦涩。
下午，周伍长召集各队头目开会。
“盐井的事，瞒不住。”周伍长开门见山，“关里人心要散。得立刻拿出办法。”
“能有什么办法？”雷虎闷声道，“重新挖井要一个月，还要找新卤脉。这一个月，我们拿什么跟蛮子交易？赫连雄那边怎么说？”
“暂时不说。”林风说，“就说我们要扩大产量，需要时间准备，交易暂停半月。”
“他信吗？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林风放下碗，“我们手头还有多少存盐？”
胡老头报了个数：“缸里还有三百四十斤，另外还有五十斤已经答应下次交易给赫连雄的。”
“拿出五十斤，明天去交易。”林风说，“按原计划换马。剩下的盐，每天配给减半，节约使用。”
“那半个月后呢？”
“半个月内，找到新卤源，或者……”林风顿了顿，“或者找到别的筹码。”
散会后，林风独自去了后山。他站在塌陷的盐井旁，看着那个深坑。石头说得对，要重新挖开至少一个月。一个月，关里等不起。
他想起前世看过的地质知识。盐卤通常存在于特定的岩层中，如果这里出现过卤脉，附近很可能还有。但怎么找？
“林大哥。”小七跟过来，递给他一块硬饼，“你中午没吃饭。”
林风接过饼子，咬了一口。“小七，你相信关里能活下去吗？”
小七想了想：“以前不信。但现在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信。”小七说，“你每次都说能活下去，然后真的找到了办法。盐井是这样，交易是这样。这次也一定行。”
林风苦笑。这孩子把他当神了。可他只是个人，一个被扔到这个鬼地方，拼命想活下去的普通人。
“去找孙药罐。”他忽然说，“问他关里有没有懂看水脉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