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石的寻找比预想的顺利。
老瞎子带着人在关里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以前戍边司衙署的后墙根下。那里常年背阴,土墙上生着一层毛茸茸的白霜,像发了霉。老瞎子刮下一点,放在舌头上尝了尝,点头。
“是硝,土硝。纯度不高,但能提。”
提纯硝石是个费时的活。需要把刮下来的硝土泡在水里,过滤掉泥沙,然后反复熬煮结晶。关里没有专业的工具,只能用陶缸、粗布、柴火这些简陋的东西凑合。
林风把这事交给了孙药罐——他懂药材提纯,原理相通。但孙药罐一开始是拒绝的。
“林先生,这东西弄不好会炸。”他紧张地说,“我以前在药铺,师傅说过,硝石和硫磺、木炭混在一起,遇火就炸,能掀翻屋顶。”
“所以要小心。”林风说,“我们不一次性做太多,每次只提一小罐。而且分开存放,硝是硝,硫磺是硫磺,木炭是木炭,不到用的时候不混合。”
硫磺关里没有,但贺老三说能弄到——北边有座火山,山脚下能捡到天然硫磺。木炭更简单,冯三的铁匠铺每天都在烧。
三样东西,在八月中旬凑齐了。
第一次试制是在关外一里处的荒滩上。林风、冯三、孙药罐,还有铁头带的五个老兵,挖了个浅坑,躲在坑后。
配方是林风凭记忆写的:硝石七成半,木炭一成半,硫磺一成。比例不一定准,但大致没错。三种粉末在石臼里小心混合,用木杵轻轻研磨——不能用力,怕摩擦生热。
混合好的黑火药装进一个小陶罐,罐口用湿泥封住,只留一根浸了油的麻绳当引线。
“谁去点?”铁头问。
“我去。”林风说。
“不行!”所有人都反对。
“配方是我写的,该我去。”林风拿起火折子,“而且我有经验。”
其实没经验,前世他连鞭炮都没亲手做过。但他知道,这时候必须站出来。
他走到陶罐前,把陶罐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。引线不长,只有一尺。他吹亮火折子,凑近引线。
引线嘶嘶燃起,火花沿着麻绳窜向陶罐。
林风转身就跑,跳进浅坑。
三息之后——
轰!
爆炸声比想象中小,但气浪还是掀起了砂石。陶罐炸成碎片,石头被炸出一个浅坑,周围的枯草燃起小火。
众人从坑里爬出来,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坑。
“成了。”冯三喃喃道,“虽然威力不大,但确实成了。”
“威力可以调。”林风拍掉头上的土,“加大药量,改变配比,或者把罐子换成铁壳。但关键是……我们有了。”
有了火药,就有了新的可能。炸矿、炸墙、炸敌——虽然现在量少,但至少是个开始。
但林风知道,这消息必须保密。关里有内奸,如果让蛮子或者戍边司的余孽知道他们在做火药,会引来灭顶之灾。
“今天在场的人,谁都不要说出去。”他看着每个人,“包括对自己的婆娘,对最好的兄弟。谁问,就说我们在试炼铁。”
众人郑重点头。
火药的事刚有眉目,新的麻烦就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