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骑兵排成三列横阵,从荒原尽头涌来。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,在晨光中变成一片移动的昏黄。队伍最前面,是一排被绳索串连的人——汉人俘虏,衣衫褴褛,步履蹒跚,像被驱赶的羊群。
骑兵队伍在关外一里处停下。俘虏们被推到最前,距离城墙只有三百步。这个距离,能看清他们脸上的恐惧和绝望。
蛮子阵中走出一骑。那是个壮硕的汉子,披着狼皮大氅,头上戴着骨盔,盔顶插着三根鹰羽。是乌维。
他策马向前,到二百步处停下——这个距离在弓箭射程边缘,但足够让城墙上的人看清他。
“城上的人听着!”他用生硬的汉话喊,声音洪亮,“开门投降,我饶你们不死!负隅顽抗,破关之日,鸡犬不留!”
墙头上没人回应。
乌维等了片刻,冷笑:“那就别怪我心狠。”
他拨马回阵,举起手中弯刀。
蛮子的号角响起——不是悠长的调子,而是短促尖锐的嘶鸣。骑兵开始动起来,但不是冲锋,而是向两侧分开,露出后面的冲车。
三辆冲车,用粗木钉成,顶端包着铁皮,下面有轮子。每辆车由二十个俘虏推着,车后跟着一队蛮子步兵,举着盾牌。
“准备。”林风说。
墙头上,弓箭手搭箭上弦。弩手摇动绞盘,拉开弩弦。滚石擂木被推到垛口边缘。
三百步。
两百步。
一百五十步。
冲车进入射程。
“放!”
第一波箭雨从墙头倾泻而下。大部分射在冲车的木板上,哆哆作响,少数射中推车的俘虏,惨叫声响起。但车还在前进。
“瞄准后面的人!”铁头在墙头吼。
第二轮射击更准。几个蛮子步兵中箭倒地,但立刻有人补上。冲车离城墙越来越近。
一百步。
林风看到了俘虏中的一张脸——是个年轻男子,脸上沾满血污,但眼神清亮。他在推车,但动作很慢,像在故意拖延。
突然,那男子猛地转身,用肩膀撞向旁边的蛮子。蛮子猝不及防,踉跄后退。其他俘虏也骚动起来。
“他们在反抗!”小七在墙下喊——这孩子还是上来了,林风赶不走他。
但反抗很快被镇压。几个蛮子冲上来,刀光闪动,年轻男子倒下。其他俘虏被鞭打、驱赶,继续推车。
八十步。
“扔石头!”雷虎下令。
大小不一的石块从墙头砸下。有的砸在冲车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;有的砸进人群,血肉横飞。一辆冲车的轮子被大石卡住,动弹不得。
但另外两辆还在前进。
五十步。
林风闻到了血腥味和汗臭味。他能看清俘虏们脸上的表情:有的麻木,有的疯狂,有的在哭。他们都是汉人,都是同袍,但现在……
“准备滚木!”
粗重的滚木被推到垛口,用绳子吊着。每根滚木上都钉着铁钉,像巨大的狼牙棒。
三十步。
冲车到了墙根下。车顶的挡板打开,蛮子开始架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