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种什么？”胡老头问。
“种麦子，种粟米，再种些菜。”林风说，“北境寒冷，生长期短，要选早熟的品种。”
种子是萧千钧留下的，不多，但够种二十亩。剩下十亩，林风决定试种从黑风寨带回来的那些不知名种子——贺老三说，可能是西域的胡麻或者苜蓿，不管是什么，试试总没错。
开荒是重体力活。关里男人少，女人和半大孩子也得上阵。每天天不亮就下地，天黑才回，手掌磨出血泡，腰酸背痛。但没人抱怨——因为知道这是在种自己的口粮。
盐井和矿道是最重要的收入来源。冯三现在带着二十个学徒，分成两班：一班打铁，一班熬盐。打出来的铁器，一部分自用，一部分准备互市。熬出的盐，一半自用，一半储存。
“下个月初一第一次互市，我们拿什么去？”贺老三问林风。
林风清点了库存：盐有两百斤，铁器有五十件（主要是刀和农具），布匹几乎没有——关里自己的布都不够用。
“盐一百斤，铁器二十件。”林风说，“先试试水，看蛮子愿意出什么价。”
“马匹最值钱。”贺老三说，“一匹好马能换五十斤盐。但赫连雄未必舍得给好马，可能给些老马病马。”
“那就不要马。”林风说，“要皮毛，要药材，要……人。”
“人？”
“懂手艺的人。”林风说，“草原上肯定有汉人俘虏，懂养马的，懂治病的，懂织布的。用盐和铁换这些人回来，对我们有用。”
贺老三眼睛一亮：“这主意好。蛮子不重视手艺人，觉得不如战士值钱。我们可以用低价换回来。”
第一次互市前三天，赫连雄的儿子来了。
他叫阿古拉，十四岁，长得壮实，脸上有两团高原红，眼神桀骜。带着十个护卫，住进了专门准备的帐篷——林风没让他住进关里，毕竟是人质，要有分寸。
阿古拉会说简单的汉话，但大多时间不说话，只是观察。他去看盐井，去看铁匠铺，去看开荒的地，眼神从好奇渐渐变成惊讶。
“你们汉人……很会弄这些东西。”有一天他终于对林风说，“在草原上，我们只放牧，不打铁，不熬盐。”
“各有各的活法。”林风说。
“但你们的活法更好。”阿古拉说，“有固定的房子，有存粮，不怕风雪。”
“也有更多的规矩，更多的烦恼。”
阿古拉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我父亲说，你是个读书人，为什么来这里？”
“命运吧。”林风说。
“命运？”阿古拉重复这个词，似懂非懂。
林风看着这个草原少年，忽然想：如果一切顺利，三年后阿古拉回去，会变成什么样？他会记住汉人的技艺，汉人的规矩，也许……会带来一些改变。
第一次互市很成功。
赫连雄亲自来了，带着三百骑兵，二百匹驮马。他没有进关，在边界处扎营，与林风和贺老三在帐篷里谈。
“盐我要两百斤，铁器要五十件。”赫连雄开门见山，“价格按之前说的：一匹马换五十斤盐，或者五件铁器。”
“马我们暂时不要太多。”林风说，“想要皮毛和药材。还有……人。”
赫连雄挑眉：“人？”
“草原上应该有汉人俘虏，懂手艺的。我们愿意用盐和铁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