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左右,一个黑影出现了。
那人贴着墙根,走得很轻,到守备府后墙时停住,左右看看,然后开始挖墙——不是挖洞,而是抠墙缝。他显然早有准备,从怀里掏出个小铁钩,伸进墙缝里撬。
墙是夯土墙,不结实。很快,他撬开一块土砖,钻了进去。
林风打了个手势。冯三带人围上去。
屋里传来打斗声,很短促。片刻后,冯三押着那人出来——正是新来的五个人之一,那个自称木匠的。
他脸上有伤,但眼神凶狠,没有俘虏那种怯懦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林风问。
木匠冷笑,不答。
“搜身。”
冯三从他怀里搜出几样东西:一把匕首,一包药粉(孙药罐验了,是毒药),还有一块木牌——不是蛮子的,是汉地的,上面刻着个“监”字。
监?监察院?
林风心头一沉。监察院是朝廷的耳目,专司侦查官员不法。他们派人来,说明朝廷里真的有人盯上他了。
“你是监察院的人?”林风问。
木匠还是不说话。
林风拿起那块木牌,对着火光仔细看。木牌背面有很小的刻字,他辨认了半天,认出来:“丙字七号”。
不是正式官员,是“丙字”编号——监察院的外围探子。
“监察院派你来查我?”林风继续问,“查什么?通敌?擅权?还是别的?”
木匠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:“林守备,你的事,朝廷里有人盯着。我劝你放了我,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?”林风平静地问,“杀了我?还是报上去,说我抓了监察院的人?”
木匠不说话了。
林风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说:“放了他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林守备!”冯三急道。
“放了他。”林风重复,“但东西留下。”
木匠也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。
“你回去,告诉派你来的人。”林风说,“血磨关是边疆重地,守的是大周国土,护的是大周百姓。我林风行得正坐得直,不怕查。但如果有人想借查案之名,破坏边关防务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还有,关里四百多人,都是为大周流过血的。谁敢动他们,就是与我为敌。这话,你原样带回去。”
木匠看着林风,眼神复杂。最终,他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,消失在雪夜里。
“就这么放他走?”冯三不解。
“杀了他,麻烦更大。”林风说,“而且,我需要他带话回去。”
“带什么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