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了他，麻烦更大。”林风说，“而且，我需要他带话回去。”
“带什么话？”
“告诉朝廷里那些人，血磨关不是软柿子，不是他们想捏就捏的。”林风看着木匠消失的方向，“我要让他们知道，这里有个不好惹的守备，有四百多个不怕死的兵。想动我们，得掂量掂量。”
他转身回屋：“都回去休息吧。明天，该干什么还干什么。”
但这一夜，林风没睡。
他坐在油灯下，看着那块“丙字七号”的木牌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监察院盯上他了。朝廷里有人要对付他。萧千钧的庇护不是万能的，一旦政治风向变了，血磨关就可能成为牺牲品。
他必须更快地壮大关里，更快地建立功绩，更快地……找到盟友。
贺老三在五天后回来了。
带回了急需的药材，还有赫连雄的口信：“草原各部开始结盟，要应对明年春天的‘白灾’。赫连雄希望扩大互市，用更多的马匹和皮毛，换更多的盐和铁器。另外，他想借兵。”
“借兵？”林风一愣。
“草原西边有个小部落叛乱，赫连雄要镇压，但怕其他部落趁机偷袭。他想借我们一百人，装成蛮子骑兵，帮他打一仗。”贺老三说，“作为回报，他愿意把明年互市的利润分我们三成，还保证三年内不让任何部落靠近血磨关百里。”
这是机会，也是陷阱。
借兵给蛮子，如果被朝廷知道，是死罪。但如果不借，赫连雄可能压不住叛乱，草原一乱，血磨关也不得安宁。
而且，赫连雄的分成很诱人——三成利润，足够关里过上好日子了。
“你怎么看？”林风问贺老三。
“风险大，但值得。”贺老三说，“赫连雄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盟友，他倒了，换别人上来，未必对我们这么好。而且他答应，借兵的事，绝对保密，连他的人都不知道是汉人。”
“一百人……关里抽得出来吗？”
“抽得出来，但都是好手。万一损失了，关里就伤元气了。”
林风沉吟良久。
“答应他。”最终他说，“但条件要改：第一，我们的人只负责侧翼牵制，不正面强攻。第二，分成要四成。第三，赫连雄要保证，三年内，帮我们打通去西边的商路。”
“他可能不会答应四成……”
“那就三成半。”林风说，“底线是三成，但不能更低。”
“好，我再去谈。”
借兵的事还没谈妥，关里又出了新问题：粮食真的不够了。
存粮只剩一个半月，而冬天至少还要持续两个月。胡老头算了又算，就算把配给减到最低，也撑不到开春。
“必须买粮。”胡老头说，“或者……抢。”
买粮需要银子，关里银子不多。抢，抢谁？蛮子？商队？都是杀鸡取卵。
林风想到了一个办法：以物易物。
血磨关有盐，有铁，有皮毛。这些东西在草原上值钱，在中原更值钱。如果能找到一条安全的商路，把东西卖到内地，换回粮食……
“贺老三。”林风说，“你认识去内地的商队吗？”
“认识几个，但都是小商队，运不了多少。”贺老三说，“而且现在大雪封山，商路断了，要等开春。”
开春太晚了。
就在一筹莫展时，转机来了。
是阿古拉——赫连雄那个在关里当人质的儿子。
他找到林风，用生硬的汉话说：“我父亲……让我告诉你，西边有个部落，存了很多粮食。他们去年劫了一支往北境运粮的官队，粮食没吃完，存在山洞里。”
林风眼睛一亮：“多少粮食？”
“很多。”阿古拉比划，“至少……一千石。”
一千石！够关里吃半年！
“那个部落……和赫连雄关系如何？”
“不好。”阿古拉说，“他们支持乌维，现在乌维死了，他们不服我父亲，想独立。我父亲早就想打他们，但没借口。”
林风明白了。赫连雄想借刀杀人——借血磨关的刀，除掉这个敌对部落，既能整合草原，又能卖给血磨关人情。
“粮食怎么分？”
“你们打下来，粮食全归你们。”阿古拉说，“但部落的马匹和人口，归我父亲。”
“那个部落有多少人？”
“三百骑兵，五百老弱。”
八百人。血磨关能战的只有二百八十人，还要守关，能出动的最多一百五十人。以少打多，而且是去别人的地盘……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林风说。
考虑只持续了一天。
因为第二天，关里又死了两个人——冻死的。一个老人，一个孩子。他们住的地窝子在最边上，柴火不够，半夜火灭了，早上发现时，已经硬了。
葬礼很简单，埋在乱葬岗，和战死的人在一起。
林风站在坟前，久久不语。
他想起刚来血磨关时，钱老八说的话：“在关里，只有两种人：杀人的，和被杀死的。”
现在他要加一句：还有冻死的，饿死的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回到守备府，他立刻召集所有人。
“我决定，打西边那个部落。”他说，“为了粮食，为了活下去。”
没人反对。大家都明白，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但这一仗，很难。”林风继续说，“我们人少，地形不熟，而且是冬天作战。所以，要智取，不能强攻。”
他详细说了计划：先派探子摸清部落情况，然后趁夜偷袭，用火药制造混乱，抢了粮食就跑，不恋战。
“谁去？”他问。
铁头死后，骑兵队由一个新提拔的伍长带着，叫张猛，以前是府兵，有经验。他第一个站出来：“我去。”
接着是冯三：“火药我来准备。”
贺老三：“我带路，我熟悉那边地形。”
最后，林风说：“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！”所有人都反对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林风说，“这一仗关乎关里生死，我不能躲在后面。”
他看向小七：“你留下，和胡老头一起守关。万一我们回不来……”
“林大哥！”小七眼睛红了。
“没有万一。”林风拍拍他的肩，“我们会回来，带着粮食回来。”
出发定在三天后。
这三天，关里全力准备。冯三赶制了三十个“铁西瓜”，威力比之前大。张猛训练骑兵，虽然只有五十骑，但都是精锐。林风亲自检查每个人的装备：皮甲、刀、弓、干粮、水囊。
贺老三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，带来了详细情报：那个部落住在两山之间的山谷里，易守难攻。但有个弱点——他们取水的水源在谷外半里，每天要派人去打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