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可以下毒。”孙药罐提议，“用巴豆或者别的，让他们拉肚子，没力气打仗。”
“毒药不够。”陈医官摇头，“而且下毒容易误伤平民。”
“那就强攻。”张猛说，“用火药炸开谷口，骑兵冲进去。”
“伤亡会很大。”林风沉思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战例：围城之战，攻心为上。
“我们不打。”他说。
“不打？”
“围而不打。”林风说，“他们存粮再多，也有吃完的时候。我们围住谷口，断他们的水，他们要么投降，要么饿死。”
“但我们自己也缺粮……”
“所以要快。”林风说，“围三天，他们如果不降，就强攻。”
计划就这么定了。
三天后的清晨，一百五十人出发了。除了五十骑兵，还有一百步兵，带着火药和攻城器械。林风骑马走在最前面，狼皮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关里所有人都出来送行。女人们抱着孩子，老人们拄着拐杖，默默看着队伍远去。
小七站在墙头，直到队伍消失在雪原尽头，还站在那里。
胡老头拉他：“回去，外面冷。”
“胡爷爷，”小七问，“林大哥会回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胡老头说，“他答应过。”
队伍在雪原上走了两天。
第二天傍晚，到达目的地。山谷果然如探子所说，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，两侧是陡峭的山壁。谷口有木栅栏，栅栏后有哨塔。
林风命令队伍在山谷外三里处扎营，隐蔽好，不生火。
夜里，他带着贺老三和张猛，摸到谷口附近观察。
哨塔上有两个哨兵，裹着兽皮，缩在角落里，显然很冷。栅栏后能看到帐篷的轮廓，大约三四十顶。谷里有火光，有人在活动。
“守备松懈。”张猛低声说，“可以夜袭。”
“不。”林风说，“按原计划，围。”
他们悄悄退回营地。
第二天天亮，林风让人在谷口显眼处插了一面旗——是血磨关的旗，红色的底，黑色的“林”字。
然后，他开始喊话。
用蛮语喊，是贺老三教的：“谷里的人听着！我们是血磨关守军！只要交出粮食，我们不杀一人！若负隅顽抗，破谷之日，鸡犬不留！”
喊了三遍，谷里有了反应。栅栏后冒出人影，往这边看。
片刻后，谷里出来一骑，是个中年蛮子，穿着皮甲，脸上有刀疤。
“汉人，你们来错地方了。”他用生硬的汉话说，“这里不是你们的土地。”
“粮食也不是你们的。”林风回应，“是你们抢的官粮。交出来，可以活命。”
“如果我们不交呢？”
“那就打。”林风说，“你们三百骑兵，我们有火药，有强弩。打起来，你们会死很多人，而我们，不怕死。”
中年蛮子盯着林风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就是那个熬盐的守备？我听过你。赫连雄的新朋友。”
“既然知道我，就该知道我说到做到。”
中年蛮子沉默片刻：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“给你一天。”林风说，“明天这个时候，不答复，我们就进攻。”
蛮子拨马回谷。
张猛问：“他们会降吗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风说，“但至少他们动摇了。”
这一天，双方都在准备。谷里加强了防守，栅栏后堆了沙袋。林风这边，冯三带人埋设火药，张猛训练骑兵冲锋。
夜幕降临时，谷里派来了第二个信使。
这次是个老者，穿着祭祀的服饰，手里拿着骨杖。
“守备大人。”老者会说流利的汉话，“我们愿意交出一半粮食，换你们退兵。”
“全部。”林风说，“少一石都不行。”
“全部给了，我们怎么过冬？”
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林风说，“你们可以去投靠赫连雄，或者别的部落。但粮食，必须全交。”
老者盯着林风：“年轻人，做事不要太绝。草原上的狼，逼急了也会咬人。”
“我不是狼。”林风说，“我是守关人。我的职责是让关里四百多人活下去。为此，我不介意当一次强盗。”
谈判破裂。老者回谷时，背影佝偻。
林风知道，明天必有一战。
他回到帐篷，检查自己的装备。刀磨得很利，弩弦很紧，皮甲擦了油，在火光下泛着微光。
贺老三进来：“林守备，有件事……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个部落的首领，我认识。十年前，他救过我的命。”贺老三声音低沉，“明天打起来，我可能……下不了手。”
林风看着他：“那你就别参加进攻，留在后面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债要还。”林风说，“我不逼你。”
贺老三沉默良久，深深鞠躬，退出帐篷。
林风独自坐着，看着跳动的篝火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：刚来血磨关时的恐惧，第一次杀人的颤抖，熬出第一锅盐的喜悦，周伍长死前的嘱托，还有关里那些期待的脸。
为了这些人，他必须狠。
哪怕双手染血，哪怕背上骂名。
他拔出刀，刀身映出火光，也映出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，已经没有了书生的温润，只有边疆风霜磨砺出的冷硬。
明天，又要杀人了。
但这一次，不是为了自保，是为了抢。
为了活下去而抢。
他收刀入鞘，吹灭油灯。
帐篷外，寒风呼啸。
大战前夜，总是特别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