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大哥。”小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林风回头。孩子裹着一件破棉袄,脸冻得通红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。
“胡爷爷让我给你送饭。”小七说,“他说你晚上没吃。”
食盒里是一碗粥,两个饼。粥很稀,饼很硬,但热乎。
林风接过来,慢慢吃着。
“林大哥,”小七小声问,“那个王大人……是不是要为难你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关里都传开了。”小七说,“大家都说,朝廷来人了,要查林守备。有人说……说你要被调走了。”
林风没说话。
“林大哥,”小七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别走好不好?你走了,关里怎么办?胡爷爷年纪大了,冯三叔脾气倔,贺三爷虽然能干,但大家都听你的。你走了,关里就散了。”
林风看着这个孩子。小七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,里面全是信任和依赖。
他想起刚到血磨关时,小七还是个胆小的孩子,现在虽然还是孩子,但已经能帮他记账,能照顾伤员,能在关里传递消息。
如果自己走了,小七会怎样?
“小七,”他问,“如果我真的要走,你愿意跟我走吗?回江南,那里暖和,有饭吃,有书读。”
小七愣了愣,然后摇头:“我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里是家。”小七说,“我爹死在这里,我娘死在这里,周爷爷、铁头叔他们都埋在这里。这里虽然苦,但……是家。江南再好,不是家。”
家。
林风心里一震。是啊,血磨关已经是他的家了。这里的每一寸土地,每一堵墙,每一个人,都是他亲手建设、亲手保护、亲手救下来的。
他怎么舍得走?
“林大哥,”小七抓住他的手,“你别走。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,总有办法的。”
林风看着小七坚定的眼神,忽然笑了。
是啊,总有办法的。
他从一个戴罪的书生,走到今天,不就是因为总在找办法吗?
王铭要按规矩来,那他就想办法,在规矩内解决问题。
“小七,”他说,“去把贺老三、冯三、胡老头、陈医官都叫来。还有张猛。我们在守备府开会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半个时辰后,所有人都到了。
林风把王铭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屋里死寂。
“王八蛋!”冯三第一个骂出来,“我们拼死守关,他一来就要赶林守备走?”
“这是卸磨杀驴。”贺老三叹气,“朝廷一贯如此。用你的时候,什么罪都能免;用完了,就要按规矩来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胡老头急了,“林守备走了,谁来管关里?王铭会派他的人来,到时候我们这些‘乌合之众’,还不是任人宰割?”
陈医官一直沉默,这时开口:“林守备,你真要走?”
所有人都看向林风。
林风摇头:“我不走。”
屋里瞬间安静。
“但王铭那边……”张猛担心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林风说,“王铭要按规矩来,那我们就按规矩来。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他看向贺老三:“老贺,你和赫连雄联系,让他派人来,就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林风说,“越快越好。”
他又看向冯三:“冯三,你连夜赶制一件东西——用最好的铁,打一把刀。刀上刻字:‘血磨关守备林风,敬赠巡察使王大人’。”
冯三愣了:“送他刀?”
“对。”林风说,“而且要当众送,当着所有人的面送。”
“这……有用吗?”
“有用。”林风说,“王铭是文官,文官最重名声。我当众送他刀,是示好,也是展示实力——血磨关能打出好刀,就有价值。有价值,朝廷就不会轻易舍弃。”
他继续布置:“胡老头,明天准备一顿好饭。把存的好东西都拿出来,肉、盐、甚至酒。我们要招待王铭和他的随从。”
“粮仓里还有半只腌羊……”
“就用那个。”林风说,“还有,把阿古拉也叫来,让他一起吃饭。”
“那个蛮子小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