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。”
刘建邦头也没回。
秘书小张推开一道门缝,探进半个身子,手里捏着手机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和兴奋的奇特表情。
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市长,和快要哭出来的王局长,压低了声音汇报。
“市长,刚得到的消息。”
“苏澈,苏总,他订了今天下午回星城的机票。”
话音未落。
刘建邦猛地转过身,原本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,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。
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,赌徒拿到了最后一张底牌的光。
“几点的飞机?!”
“下午四点半,抵达黄花机场。”
“还有两个小时!”
刘建邦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,所有的懊悔、愤怒、不甘,在这一刻全部被抛到九霄云外,凝聚成一个无比清晰的行动指令。
“快!备车!”
他二话不说,一把抓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,大步流星地就往外冲。
“去机场!”
路过呆若木鸡的王明远时,他脚步一顿,命令道。
“你,跟我一起去!”
“还有,立刻通知发改委、工信局、科技局的一把手!让他们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,马上到楼下集合!”
“对了!”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补充了一句,“给国防科大的郑校长打电话!就说我说的,请他务必跟我走一趟!”
秘书和王明远都愣住了。
这是何等夸张的阵仗!
市长亲自带队,集结了城市经济命脉最重要的几个部门,还要拉上国防科大的校长……
这是要去迎接国家元首吗?
“市长,这……”
“堵人!”
刘建邦吐出两个字,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。
“今天,就是用绳子绑,也要把他苏澈给我绑回市政府的谈判桌上!”
他一边往电梯口走,一边对着跟上来的秘书和局长们下达最后的指令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!不管鹏城给了九州防务什么条件,土地、税收、补贴……我们星城,全部加倍!”
“我们是他的家乡!是他的母校所在地!这块已经到了嘴边的肥肉,绝对不能让它全飞了!”
一时间,整个市府大楼的核心部门都因为这一道命令而鸡飞狗跳。
几分钟后。
数辆挂着政府特殊牌照的黑色奥迪,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,在办公楼前一字排开。
刘建邦拉开后座车门,一头钻了进去。
“拉警报!用最快的速度,赶到黄花机场!”
“是!”
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午后的宁静。
车队如一支离弦的黑箭,呼啸着冲出政府大院,汇入了通往机场的城市快速路。沿途车辆纷纷避让,惊愕地看着这支不合常规的“紧急车队”。
车内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刘建邦靠在后座上,紧锁的眉头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。
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,他的大脑却在飞速盘算。
钱?
星城的财政家底,肯定比不过鹏城那个财大气粗的特区。硬拼资金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政策?
国家给沿海特区的政策红利,是内陆城市羡慕不来的。能给的,人家都能给。不能给的,人家也能想办法给。
这条路,也走不通。
刘建邦的目光,落在车窗外一闪而过的“麓山”路牌上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。
那就只剩最后一张牌了。
一张鹏城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的牌。
感情牌!
故乡情,母校恩。
这是深植于每个华夏人骨子里的羁绊。
刘建邦的眼神,逐渐从焦虑转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。
这一次,他赌上的是自己全部的政治声誉,和这座城市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