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大强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，那朵“菊花”开得比刚才更加灿烂。
成了！
这笔生意，比他过去十年任何一笔煤炭订单都大！
然而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舒展，就被苏澈接下来的话给冻住了。
“这事，能干。”
苏澈重复了一遍，但这一次，他的脸色沉了下来，眼神变得和刚才看苏明时一样，锐利，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但是，爸，我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让整个院子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。
“我建的不是商品房，不是开发区。”
“那是涉密工程。”
“国家最高级别的涉密工程。”
苏澈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地砸在苏大强的心口上。
“所有，我是说所有进入科技城的物流车辆，从车头到轮胎，从发动机到底盘，必须经过九州防务安保部门的全面改装和备案。”
“所有司机和跟车人员，无论是不是咱自家人，必须提交三代以内的全部家庭成员资料，接受九州防务最严格的背景审查。”
“哪怕是您。”
苏澈的目光直视着苏大强的眼睛，没有丝毫的退让。
“您亲自带队，进那扇门，也得刷脸，过安检，搜身。”
“而且，你们的活动范围，仅限于外围的指定中转区域。货卸在那里，由我们内部的转运工具接手。核心实验区半步都不能靠近，看一眼都不行。”
“这些规矩，不是我定的，是国家的铁律。”
苏澈身体微微前倾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如果您能接受，并且能保证您的团队里，每一个人，每一颗螺丝钉，都能遵守这些规矩。”
“那这块价值数亿，乃至数十亿的业务，就给您做。”
“如果您做不到……”
苏澈没有再说下去，但那未尽之言带来的压迫感，却让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院子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大强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，他夹着雪茄的手指，微微有些僵硬。
他被震住了。
他想过会很严格，但他没想过会严格到这种地步。
这哪里是去做生意。
这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，去给一支绝密的军队当后勤供应商！
他看着苏澈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，忽然明白了。
儿子不是在跟他开玩笑，更不是在给他这个当爹的下马威。
儿子是在告诉他，这件事背后，到底扛着多大的风险和责任。
一股热流，猛地从苏大强的心底涌起。
他不是傻子。
规矩越严，说明这事越大。
大到他无法想象。
而他儿子，却愿意把这么大的事，交给他这个老头子。
“啪！”
一声巨响。
苏大强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，然后把那根只抽了几口的昂贵雪茄，狠狠地摁在桌面上，就像摁死一个臭虫。
他豁然起身，因为动作太猛，身下的马扎都被带倒在地。
他挺直了腰杆，用力地拍了拍自己那因为常年坐办公室而有些发福的胸脯，发出了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“放心！儿子！”
苏大强的声音洪亮如钟，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“爹懂规矩！”
他通红着眼睛，一字一顿地吼道。
“在商言商！在军言军！”
“谁他妈要是敢在老子的车队里坏了你的规矩，不用你九州防务动手！”
“爹亲自打断他的腿，再把他扔进局子里去！”
“咱老苏家，也是有原则的！”
这一刻，他身上那股子暴发户的油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当年那个敢带着几十号兄弟下矿井，跟老天爷抢饭吃的矿山汉子的狠厉和决绝。
烟雾缭绕中，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一个眼神沉静如海，掌控全局。
一个眼神刚猛如火，立下重誓。
没有合同，没有签字。
就在这农家小院里，就在这杯盘狼藉的饭桌旁。
一条价值数亿，关乎整个科技城建设命脉的内部供应链，就此敲定。
这不仅是苏家煤炭产业的转型之路。
这更是为那座未来科技帝国，打下的第一根，也是最坚实的一根基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