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家别墅的书房内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木香气,混合着淡淡的金属味道。
书架被缓缓移开,露出后面那个隐秘的暗室。
娄云山举着烛台,率先走了进去。
娄半城跟在后面,脚步有些沉重,那是对未知的恐惧,也是对财富的不舍。
烛火摇曳。
将暗室内的景象映照得忽明忽暗,却掩盖不住那瞬间爆发出的璀璨金光!
这里,是娄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真正家底。
几十个紫檀木的大箱子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墙角,一直堆到了天花板。
娄半城颤抖着手,打开了最外面的一个箱子。
刹那间,金灿灿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整整齐齐排列的“大黄鱼”,十两一根的金条,像是一块块金色的砖头,散发着让人迷醉的光泽。
再打开旁边的一个,全是银元,全是“袁大头”,一卷一卷用油纸包着,数都数不清。
还有那些长条形的锦盒。
张大千的泼墨山水、齐白石的虾、唐伯虎的仕女图……
随便拿出一幅,在盛世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!
至于那些翡翠、玉石、珍珠玛瑙,更是像大白菜一样堆在角落的箱子里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娄半城抚摸着那些冰冷却又滚烫的金条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痴迷,也充满了挣扎。
“云山啊……”
“这可是咱们娄家几辈子的心血啊……”
“真的……真的一半都不留?全都要埋进土里?”
“哪怕留几根傍身也好啊……”
娄云山看着父亲那副守财奴的样子,心中暗叹。
他走上前,将手中的烛台放在一旁的架子上,然后按住父亲颤抖的手。
声音冷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爸,您清醒一点!”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
“那些大件的房产、机器,捐给国家是为了换名声,换政治资本,那是咱们的面子。”
“而这些‘细软’,才是咱们娄家东山再起的里子,是最后的底牌!”
娄云山指了指这满屋子的宝藏,眼神变得无比犀利:
“但是!”
“这些东西,现在就是咱们脖子上的绞索!”
“放在家里,只要有人举报,只要有人来查抄,这就是咱们私藏黄金、对抗政策的铁证!”
“到时候,别说东山再起,全家都得进去吃牢饭!”
“必须运出去!”
“必须埋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!”
“只有死人守着的秘密,才是最安全的!”
这番话,如同一盆冰水,彻底浇灭了娄半城心头的贪欲。
他打了个哆嗦,眼神中的痴迷逐渐被恐惧取代。
是啊。
命都没了,要钱还有什么用?
“好!听你的!”
“埋!”
娄半城咬着牙,仿佛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个字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娄家的大厅里就站满了人。
厨子、司机、园丁、还有负责打扫卫生的女佣,一共十几号人,全都有些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。
在这个动荡的年代,一份稳定的工作就是全家人的饭碗。
少东家刚回来就召集大家,莫非是要……
娄云山穿着一身干练的中山装,站在楼梯口,目光扫过这群人。
最终,他的目光在一个身材微胖、颧骨微高、眼神灵活的中年妇女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是许母。
许大茂的亲妈。
此刻的她,正缩在人群里,眼珠子骨碌碌乱转,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。
“各位。”
娄云山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威严。
“今天叫大家来,是有件事要宣布。”
“为了响应国家号召,支持新社会建设,咱们娄家也要改变生活方式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娄家不再保留旧式的仆人制度。”
轰!
这句话一出,底下瞬间炸开了锅。
几个胆小的女佣当场就要哭出来,几个老实巴交的园丁也是一脸绝望。
没了工作,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?
许母也是脸色一变,刚想开口说什么。
娄云山却抬手压了压,继续说道:
“大家别急,听我说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