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腐蚀,没有虫蛀,没有盗挖。
这才是真正的永恒!
这就是娄云山给娄家上的最后一道保险。
也是最大的一个“谎言”。
他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。
看着那片毫无变化的雪地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爸,别怪儿子骗您。”
“埋在地里,总有被腐蚀、被水泡、被盗挖的风险。”
“甚至几十年后搞开发,还有可能被推土机挖出来充公。”
“只有在我这儿,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。”
“等几十年后,风平浪静了。”
“我再把它们拿出来,给您个天大的惊喜。”
娄云山转身,跨上自行车。
身后,漫天的大雪很快就覆盖了他来时的车辙印。
一切痕迹都被抹去。
就像这批宝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第二天,娄家别墅门口。
几名佣人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。
这辆车,是50年代初真正的顶级豪车,流线型的车身,夸张的尾鳍,无处不彰显着美式工业的奢华与霸气。
在满大街都是自行车和人力三轮车的四九城,它就像是一头钢铁猛兽,足以让所有人侧目。
娄云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、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,站在车旁。
他的眼神沉稳如水,没有丝毫富家公子的轻浮,反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睿智。
今天的他,不是去炫富的。
他是去下棋的。
下一盘以亿万家产为筹码,博取娄家未来五十年运势的惊世大棋!
“张叔,把车标再擦一遍。”
娄云山特意嘱咐道,语气平静:
“今天要见的人很重要。”
“我们不是去炫耀资本家的阔绰,而是去展示这份‘嫁妆’的份量。”
一旁,娄半城穿着一件昂贵的黑色英伦呢子大衣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棕色的牛皮公文包。
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。
那个公文包并不重,但在娄半城手里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里面装着的,是红星轧钢厂的股权书、娄家十二处房产的地契、几十个店铺地契以及在花旗银行的全部外汇支票证明。
除了昨晚被儿子“埋”进山里的那些黄金细软。
这里面,就是娄家几代人打拼下来的全部身家!
娄半城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毕竟,这是在割自己的肉啊!而且是一刀切到底,连皮带骨头都不剩!
“老娄,云山。”
娄母谭雅丽站在台阶上,一边帮父子俩整理衣领,一边满脸担忧:
“你们爷俩这一去,真的能行吗?”
“我听说那个白家的大官,叫白占山,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革命。”
“脾气硬得很,最恨的就是咱们这种有钱人。”
“你们这一去,会不会吃闭门羹?甚至被人家赶出来?”
娄半城听了这话,心里更没底了,下意识地看向儿子。
娄云山转过身,看着母亲,眼神深邃:
“妈,您放心。”
“他恨的,是那些‘为富不仁’、只想吸血的剥削者。”
“而今天过后,我们娄家,是‘毁家纾难’、一心报国的爱国者!”
“是这四九城里第一面公私合营的红旗!”
“他不仅不会赶我们,还会把我们奉为上宾!”
说完,娄云山大手一挥,气势如虹:
“爸,上车!”
……
东城区委大院。
这里不同于娄家的奢华,处处透着一股朴素而庄严的气息。
红砖墙,灰瓦顶,墙上刷着醒目的红色标语。
这就是红色权力的象征。
白家官邸就在大院深处,是一座独栋的小灰楼。
此时,白家的客厅里,气氛压抑得有些吓人。
白占山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军便装,坐在旧沙发上,手里夹着一根劣质的卷烟,“吧嗒吧嗒”地抽着。
面前的烟灰缸里,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他的眉头紧锁成一个“川”字,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白母坐在一旁,一边给丈夫续茶水,一边低声劝说着什么。
而白玲,则焦急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。
她时不时抬起手腕看表,又时不时跑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往外张望。
“爸!”
白玲终于忍不住了,转过身看着父亲:
“云山他们马上就到了。”
“您能不能换件衣服?别板着个脸行吗?”
“今天是人家第一次上门,还是来提亲的,您这样多难看啊!”
“难看?”
白占山冷哼一声,将手中的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白玲,我看你是被那个资本家的小子灌了迷魂汤了!”
“你太天真了!”
“在火车上他说捐家产?还要全捐?”
“那就是哄小女孩的鬼话!是资本家惯用的花言巧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