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占山站起身,背着手在客厅里踱步,语气充满了不屑与警惕:
“娄半城是谁?那是四九城里出了名的铁公鸡!”
“早年间为了跟樱花人做生意,那也是低三下四过的!”
“让他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?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!”
白母见状,也叹了口气,苦口婆心地劝道:
“玲玲啊,你爸说得对。”
“咱们是红色家庭,你是未来的公安干部,那是囯家的刀把子。”
“真要嫁给一个大资本家的儿子,组织上怎么看?群众怎么看?”
“你爸现在的仕途正处在关键期,还要不要了?”
“昨天王阿姨介绍的那个战友的儿子,在部队当团长,根正苗红,多好啊……”
“我不听!”
白玲捂住耳朵,眼神倔强:
“我就嫁娄云山!”
“他在苏联留学的时候,我就知道他的为人!”
“他是为了囯家才学的机械!他有一颗报囯的心!我相信他!”
“你信个屁!”
白占山火了,指着大门下了最后通牒:
“好!我就等他来!”
“如果他这几天拿不出实际行动,只是提几盒点心,送点金银首饰,想用糖衣炮弹来腐蚀干部。”
“我直接让警卫员把他轰出去!”
“以后你也不许再见他!”
就在这时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引擎声。
那声音,绝不是吉普车或者卡车能发出来的。
白玲眼睛一亮,连忙跑到窗边。
只见一辆漆黑锃亮、仿佛巡洋舰一般的凯迪拉克轿车,缓缓驶入了只有吉普车和自行车的大院。
那庞大的车身,耀眼的镀铬装饰,瞬间引来了大院里无数人的围观。
路过的干事、警卫员,甚至正在扫地的大爷,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辆大家伙。
“嚯!这是谁的车啊?这么气派?”
“这好像是美囯车吧?凯迪拉克?”
“咱们区委什么时候来大人物了?”
白占山顺着窗帘缝隙看了一眼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哼!”
“开着美囯豪车进政府大院,招摇过市!”
“这就是资本家的做派!”
“一身的铜臭味!”
车门打开。
司机小跑着拉开后座车门。
娄半城先下车,整理了一下大衣,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这栋充满威严的小楼。
随后,娄云山迈步下车。
他站在阳光下,身姿挺拔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二楼的那个窗户。
仿佛透过窗帘,看到了那位正在发怒的未来岳父。
“爸,走吧。”
娄云山扶着父亲,大步走向白家大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。
白玲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冲过去开门。
“云山!娄伯父!你们来了!”
看到爱人,白玲眼中的担忧瞬间化作了喜悦。
“白玲。”
娄云山微微一笑,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三人走进客厅。
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白占山依然坐在沙发上,甚至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。
他只是冷冷地抬起眼皮,扫了娄家父子一眼,然后指了指对面的硬木椅子:
“坐。”
“娄老板大驾光临,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。”
语气里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与疏离。
娄半城本能地想要弯腰赔笑脸,那句“白区长客气了”刚到嘴边。
却被娄云山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。
娄云山挺直了腰杆,不卑不亢地说道:
“白伯父言重了。”
“今天我和父亲来,是作为晚辈来拜访长辈,也是来履行承诺的。”
白占山挑了挑眉,放下手中的茶杯,单刀直入:
“承诺?”
“云山啊,听白玲说,你在火车上信誓旦旦要为囯分忧?”
“还要把娄家的家产都捐了?”
“怎么?今天来,是提亲的,还是来兑现这个‘承诺’的?”
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仿佛要看穿娄云山的心肝脾肺肾。
在他看来,这年轻人肯定会找各种借口。
比如资金周转不灵啊,比如董事会不同意啊,最后拿出一小部分钱来敷衍了事。
然而。
娄云山没有一句废话。
甚至连那套虚伪的客套话都没有。
他直接从父亲手里拿过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。
“咔哒。”
锁扣打开。
娄云山从里面掏出那厚厚一摞、早已整理好的文件。
然后双手平推,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白占山面前的茶几上。
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“白伯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