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月初二。
四九城的清晨,天还没亮透。
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南锣鼓巷,空气中弥漫着隔夜煤球燃烧后特有的刺鼻硫磺味。
偶尔夹杂着远处胡同口炸油条的清香,还有谁家公鸡打鸣的啼叫。
南锣鼓巷95号,这座沉睡的三进四合院,开始在那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倒尿盆的脚步声中苏醒。
后院,正房。
娄云山早已起床。
屋里的陈设很简单,甚至可以说有些空荡。
这是他特意营造出的“艰苦朴素”的氛围。
他站在洗脸架前,用冷水泼了泼脸,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今天,是全厂大会正式交接政府的日子。
早饭时间。
虽然那逆天的系统空间里,静静地躺着热腾腾的牛奶、松软的黄油面包,甚至是昨晚收进去的顶级牛排。
但娄云山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、邻居们眼睛都饿得发绿的年代。
任何一点过分的油水,都可能成为众矢之的,成为以后被攻击“脱离群众”的把柄。
他是来洗白的,不是来拉仇恨的。
要是真在屋里煎牛排,那不是享受,那是脑子进水。
所以,他想了想还是要低调点,控制一下自己,好好改掉自己的饮食习惯。
娄云山从空间角落里,拿出了两个昨晚特意留下的二合面馒头,白面掺了棒子面。
又取出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。
想了想,他又从空间里掏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猪油渣。
他把猪油渣扔进那口铁锅里,稍微加热了一下。
“滋啦——”
那一小块猪油渣在热锅里迅速融化,发出悦耳的声响。
紧接着。
一股霸道、浓郁、直钻天灵盖的油脂焦香,瞬间在屋子里炸开!
在这缺乏油水的年代,这股味道简直比迷魂药还管用。
哪怕隔着门窗,这股香味也像长了腿一样,顺着门缝,不可阻挡地飘向了中院。
中院,贾家。
昏暗的屋子里,一家人正围着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吃早饭。
桌上摆着的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,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。
贾东旭手里抓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,正一脸苦大仇深地啃着。
突然。
他的鼻子耸动了两下。
紧接着,眼睛猛地瞪大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。
“吸溜——”
“妈!您闻闻!”
“这是……大油味儿?”
“还有一股子肉渣的焦香?”
贾东旭手里的窝窝头瞬间就不香了,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摔,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:
“这一大早的,谁家这么不过日子?”
“竟然在炼大油?还在炒菜?”
正在喝粥的秦淮茹,也是猛地抬起头。
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,闪过一丝渴望。
这年头,肚子里都缺油水,别说吃肉,就是闻个味儿,都能把肚子里的馋虫勾得造反。
坐在上首的贾张氏,那张满是横肉的老脸瞬间拉了下来。
她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咸菜,像是咬在仇人的肉上。
“还能是谁?”
贾张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向后院的方向:
“除了昨儿个新搬来的那个败家子,还能有谁?”
“这是显摆给谁看呢?”
“也不怕一大早吃这么油,噎死他个短命鬼!”
骂归骂,那股香味却越来越浓,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。
贾张氏终于忍不住了。
她一把推开门,在那凛冽的寒风中,双手叉腰,站在院子中央。
指桑骂槐的大嗓门,瞬间打破了大院的宁静:
“哎哟喂!”
“这一大早的,是谁家在煮肉啊?”
“还让不让人活了?”
“不过日子了是吧?败家子儿也没这么造的啊!”
“也不怕折了寿!”
这尖酸刻薄的声音,在清晨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不少刚起床的邻居都探出头来,有的皱眉,有的也在暗暗吞口水。
就在这时。
后院正房的门,“吱呀”一声,缓缓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