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云山走了出来。
当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那一刻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特别是正准备看热闹的三大爷闫埠贵,眼镜差点掉下来。
昨天的娄云山,是身穿苏式呢子大衣、脚踩锃亮皮鞋、开着小汽车的豪门阔少。
那是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。
可今天?
站在门口的娄云山,形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他换上了一套半旧不新的灰色中山装。
衣服虽然干净,但领口和袖口都洗得有些发白,显然是穿了很久的旧衣服。
胸前的口袋上,别着一支普通的钢笔。
两个袖子上,还戴着那种机关干部和技术员常戴的蓝色布套袖,上面还带着点墨水迹。
脚下,不再是皮鞋。
而是一双最普通不过的千层底黑布鞋。
手里拿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,里面冒着热气。
此时的他。
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刚参加工作不久、家境稍微殷实一点的普通技术员。
或者是那种刚从学校毕业、书生气十足的大学生。
朴素。
内敛。
完全没有了昨天那种咄咄逼人的锋芒。
这就是娄云山的“政治智慧”。
他是来轧钢厂掌权的,是来做公私合营典范的。
如果今天还穿得像个资本家大少爷,开着豪车去厂里。
那工人们会怎么看?
那是阶级敌人!是来吸血的!
只有穿得像个普通人,甚至比普通工人还朴素。
他才能占据道德的制高点,才能让那份“毁家纾难”的决心,显得更加真实、悲壮!
而且今天肯定有很多报社记者来,如果还穿着昨天那一套服装,那不是等着被别人以后抓辫子吗?
闫埠贵推了推眼镜,那比狗还灵的鼻子让他忍不住凑了上去。
“哎哟,小娄啊,起得挺早啊。”
闫埠贵一脸猥琐的笑意,眼神在娄云山身上打转:
“这伙食不错啊?”
“这味儿……要是没闻错,是猪油渣吧?”
“嘿嘿,三大爷我都好久没闻过这荤腥味儿了,你这日子过得可以啊。”
这句话,不仅仅是打探。
更是在给娄云山扣帽子——铺张浪费,脱离群众。
如果不解释清楚,不出半天,这院里就会传出“新来的住户骄奢淫逸”的谣言。
娄云山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精明算计的小老头,神色淡然。
甚至,脸上还浮现出一丝属于“年轻人”的诚恳与无奈。
“三大爷误会了。”
娄云山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缸子,语气温和:
“哪有什么肉啊。”
“就是昨儿从老家带来的点老咸菜疙瘩。”
“那东西太涩,我怕咽不下去,就拿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猪油渣,稍微过了一下火。”
“闻着是香,其实没啥油水。”
说着,他还特意展示了一下手里那半个没吃完的二合面馒头:
“您看,这不还是啃馒头嘛。”
“现在国家提倡艰苦朴素,勤俭节约,支援国家建设。”
“我作为新时代的青年,可是时刻响应号召的。”
“一个咸菜,两个馒头,这就足够了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!
既解释了香味的来源,猪油渣炒咸菜,确实香,但也确实寒酸。
又把自己放在了绝对正确的政治高度上——我在响应国家号召!
闫埠贵被堵得哑口无言。
他上下打量着娄云山这身洗得发白的衣服,又看了看那半个馒头。
确实。
这身行头,跟昨天那个阔少判若两人。
难道昨天那是装门面的?借的车?
今天这才是这小子的真实家底?
“啊……对对对!”
闫埠贵尴尬地笑了笑,眼里的嫉妒瞬间少了一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心理平衡:
“艰苦朴素好啊,年轻人就该这样。”
“那个……没事,我就随便问问,上班去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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