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娄云山进来。
杨厂长立刻站了起来,一脸热情地迎了上去,主动伸出双手:
“哎呀!云山同志来了!”
“快快快!里面请!”
“这就是咱们新任的党支部书记兼第一副厂长!真是年轻有为啊!”
这一声“书记”,喊得那叫一个响亮。
娄半城看着儿子这身朴素的打扮,愣了一下。
但他毕竟是老江湖,随即就明白了儿子的良苦用心。
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骄傲。
这孩子,比我懂政治啊!
娄云山微笑着和杨厂长、李副厂长握手寒暄。
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,哪里还有刚才在外面唯唯诺诺的样子?
“杨厂长,李厂长,客气了。”
“以后咱们就是一个班子里的战友了。”
简单的几句寒暄后。
娄云山从那个普通的帆布公文包里,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讲话稿。
此时此刻。
他身上的气场瞬间变了。
从刚才那个温和谦逊的邻家青年。
瞬间变成了掌控全场、手握生杀大权的领导者!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“杨厂长。”
娄云山的声音平静而有力:
“时间到了。”
“咱们入场吧。”
“外面的工友们,应该等急了。”
杨厂长连忙点头:“好!听书记的!咱们入场!”
……
大幕的一角被轻轻掀开。
娄云山站在幕布后的阴影里。
透过缝隙。
他看到了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看到了几千张期待、好奇、又带着些许不安的面孔。
在最前排的位置。
他看到了正挺着胸脯、一脸得意的易中海。
看到了正背着手、跟旁边人吹牛的刘海中。
看到了正满脸不屑、跟秦淮茹挤眉弄眼的贾东旭。
娄云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内心想到。
“二大爷,你说我不懂技术?”
“一大爷,你说我不懂规矩?”
“贾东旭,你要啐我爹一口?”
“好。”
“今天这第一课。”
“我就给你们好好上一上。”
“让你们知道。”
“这红星轧钢厂的天。”
“到底是谁的!”
……
在足以容纳五千人的大礼堂内。
几十个大火炉烧得通红,煤炭燃烧的噼啪声,夹杂着数千名工人的呼吸声、交谈声,汇聚成一股热浪。
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的味道、汗水的酸味,还有那股子独属于这个时代的、躁动的革命热情。
煮席台上方。
那条足有二十米长的红色横幅,如同红色的海浪,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头顶——
《庆祝红星轧钢厂捐赠签字仪式暨党支部成立誓师大会》
横幅两旁,并没有后世那种花哨的装饰。
只有两面巨大的红旗,以及伟仁的巨幅画像。
庄严。
肃穆。
却又透着一股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。
此时,上午八点五十分。
第一车间的方阵里。
易中海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,胸前别着那一枚闪闪发光的“八级工”徽章。
他端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。
手里捧着那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,时不时抿上一口高碎,那是一种茶叶末,易中海参加市里面工人技术研讨会顺走的。
他的眼神,虽然看似平静地注视着煮席台。
但那偶尔抖动的眼角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。
作为厂里的技术大拿,他今天的位置是特意安排的,正对着煮席台的“C位”。
这让他有一种被重视的满足感。
坐在他左手边的,是官瘾极大的二大爷刘海中。
刘海中今天特意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也不知道抹了多少头油,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他背着手,把本来就大的肚子挺得老高,仿佛他不是来开会的,是来视察的。
“老易啊。”
刘海中用胳膊肘捅了捅易中海,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:
“看见没?”
“前排那几个拿着大家伙的,那是报社的记者!”
“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,那是《人民/日报》和《大公报》的!”
“咱们厂今天这面子,可是通了天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