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。
寒风卷着地上的枯叶,在这个初冬的夜晚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刚刚定下了终身大事。
娄云山和白玲的心情都格外的好。
两人沿着王府井大街一路向北走着,准备去北口的电车站。
虽然刚才吃了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。
但迎面吹来的冷风,还是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路过协和医院附近的时候。
周围的空气里,明显多了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,还有混杂着的中草药味。
这里是四九城医疗资源最集中的地方。
即便是在深夜,医院门口依然有着形色匆匆的病人家属。
就在这时。
路边一家挂着“同仁堂分号”的老字号药房门口。
一辆墨绿色的美式威利斯军用吉普车,正静静地停在路灯下的阴影里。
车身被擦拭得锃亮。
挂着的,是一块特殊的军牌。
在这个年代,能坐这种车的人,身份非富即贵,绝对是军队里的实权人物。
车门旁。
站着一个穿着厚重军大衣的女人。
她并没有坐在温暖的车里,而是倚着车门,手里提着几大串用黄纸包着的中药包。
昏黄的路灯打在她的脸上。
照出了一张满是愁容、甚至显得有些憔悴的脸庞。
她时不时地抬起手,用手背抹一下眼角,像是在擦拭泪水。
白玲眼神好,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人。
她脚步一顿,有些惊讶地低声说道:
“哎?那不是香梅姐吗?”
娄云山顺着视线看去,认出了那是叶帅的大女儿,叶香梅。
之前在几次大院子弟的聚会上,还有上次去相关部门办事的时候,有过几面之缘。
“走,过去打个招呼。”
娄云山捏了捏白玲的手。
既然碰上了,装作没看见显然不合适。
两人快步走了过去。
听到脚步声,叶香梅下意识地警觉回头。
当借着灯光看清是娄云山和白玲时,她那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。
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,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:
“云山?白玲?”
“这么巧啊……你们这是,逛街呢?”
娄云山点了点头,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叶香梅的手。
只见她手里提着的药包,分量极重。
即便是隔着厚厚的牛皮纸,娄云山那刚刚获得过“神级医术”强化的嗅觉,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药包里散发出的气味。
附子、川乌、草乌、细辛……
全是性热、有毒、走窜力极强的猛药!
这是专门用来回阳救逆、祛风散寒的方子。
而且剂量非常大!
一般的病人,根本受不住这么猛的药力。
再加上叶香梅眼圈发黑,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,显然是长期熬夜、心力交瘁的表现。
娄云山心中有了计较,但他并没有直接点破,而是关切地问道:
“是啊,刚准备送白玲回去。”
“香梅姐,这么晚了还在抓药?”
“我看你脸色不太好,是家里哪位长辈身子不舒服吗?”
听到这句问候。
叶香梅原本还在强撑的坚强,瞬间有些崩塌。
她看了一眼娄云山。
这个年轻人刚刚做出了轰动全城的“捐厂”壮举,现在已经是“自己人”了,而且口碑极好。
对他,没什么好隐瞒的。
叶香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:
“既然碰上了,姐也不瞒你们。”
“是我爸。”
白玲一惊:“叶帅?他老人家怎么了?”
叶香梅看了一眼身后医院的方向,苦笑着摇了摇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