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,装帐篷的行李箱被那些清兵归置到了行李堆里。此刻在乌侍郎一连串的尖叫催促下,一群清兵手忙脚乱地去翻找扎营的物料和工具,根本没人理会千鹤道长师徒五人的呼喊。
暴雨如注,倾盆而下。
金棺表面,那些用墨汁弹上去的镇尸墨斗线,在雨水的冲刷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、模糊、消失……
陈子文死死盯着金棺,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,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,让他浑身汗毛倒竖!
这僵尸……
该不会是……成精了吧?
它难道……能“听”到我的话?知道我要提醒他们重新支帐篷,所以……提前引来了这场暴雨?!
虽然觉得这个想法无比荒唐,但联想到电影里,墨斗线被冲掉之后,前一秒还瓢泼的大雨,下一秒就戛然而止的诡异场景……
陈子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“吱……嘎……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、木头摩擦般的声响,从金棺内部传了出来!
陈子文心头一紧,猛地看去——
只见那沉重的铜角金棺棺盖,正在微微颤动,一点点地向上拱起!捆绑棺盖的粗麻绳,被绷得笔直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!
“啊呀!”
正站在金棺不远处、指挥清兵扎营的乌侍郎吓得一声怪叫,脸都白了,连滚带爬地冲到那顶简易坐轿旁,一把搂住上面的七十一阿哥,躲到了那三名持刀、斧、钩的大内高手身后,瑟瑟发抖。
“快!拿绳子来!捆住它!”
千鹤道长大喝,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他瞥见身旁的陈子文脸色发白,还以为他是被这变故吓到了,沉声安慰道:“师侄莫怕!有师叔在!”
说罢,他纵身一跃,脚踏板车的轮轴,就要飞身跃上那正在颤动的金棺棺盖,想用自身重量将其压住!
“啪叽——”
雨水让一切变得湿滑。千鹤道长脚下一滑,非但没能跃上棺盖,反而一个趔趄,从车轮上摔了下来,重重跌在泥水里。
陈子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!
我的亲师叔啊!这节骨眼上您能不能靠点谱?!
就在千鹤跌倒的瞬间——
“嘭!!!”
一声巨响!
那沉重的铜角金棺棺盖,被一股无可匹服的巨力,猛地从内部掀飞,旋转着砸向一旁,将两个躲闪不及的清兵直接拍倒在地,生死不知!
一道高大、僵硬、穿着破烂清朝王爷服饰的恐怖身影,无视重力般,直挺挺地从棺中立了起来,双脚稳稳站在了倾斜的棺沿上!
它面色青黑,双目赤红,嘴唇外翻,露出两根尖锐的獠牙。周身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黑灰色尸气,在暴雨中非但没有被冲散,反而更显阴森。
“呀——!!!”
乌侍郎发出杀猪般的尖叫,死死抱着怀里的小阿哥,整个人都快缩到那三个侍卫身后去了。
大雨滂沱,场面一片混乱。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清兵,昏头昏脑地竟然朝着僵尸的方向跑去,结果被那僵尸如老鹰抓小鸡般一把攫住脖颈,猛地拖到身前,低头便咬!
“呃啊——!”
凄厉的短促惨叫戛然而止。那清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鲜血被吸食一空,变成了一具枯槁的干尸,被随手抛在泥水中。
“缠尸索!”
千鹤道长目眦欲裂,从泥水中一跃而起,厉声喝道!
“东南西北”四名弟子跟随他多年,配合默契。闻声立刻解下腰间缠绕的特制绳索,一边晃动绳索末端的摄魂铃,发出干扰僵尸感知的清脆铃声,一边将绳索抛向那站在棺沿上的恐怖身影。
四条绳索,如同有生命的灵蛇,瞬间缠上了僵尸的双臂和脖颈!
“拉紧!”
四人分站四方,脚踩泥地,身体后仰,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拽住绳索!绳索紧绷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竟然真的暂时限制住了僵尸的动作!
“妖孽受死!”
千鹤道长大喝一声,咬破指尖,将精血抹在手中桃木法剑之上,剑身顿时泛起一层微弱的红光。他脚踩禹步,身形如电,一剑刺向僵尸腹部!
“噗嗤!”
法剑竟然真的刺入了几分!僵尸腹部顿时泄出一股浓黑恶臭的尸气!
“吼——!!!”
边疆皇族僵尸发出震怒的咆哮,凶性被彻底激发!它竟不顾刺入腹部的法剑,双臂猛地一挣,反手抓住了千鹤道长的两只胳膊!尖锐乌黑的指甲,如同匕首,瞬间刺破了道袍,深深嵌入皮肉之中!
千鹤道长闷哼一声,脸色煞白,豆大的汗珠混着雨水滚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