毁灭!
当这两个字在漏瑚的意志中咆哮而出时,整个“盖棺铁围山”的领域都抵达了其沸腾的顶点!
无穷无尽的岩浆被极致压缩,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洪流,不再是流体,而是凝实得宛若一颗撞向大陆的陨星。它所过之处,空间被烧灼得扭曲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规则在燃烧,能量在咆哮,这是赌上了一切的必杀一击!
然而,面对这足以将山脉瞬间蒸发的恐怖热浪,五条悟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。
那双苍蓝色的“六眼”之中,倒映着扑面而来的火光,却不起丝毫波澜。
所有的数据,所有的变量,所有的可能性,都已在他眼中完成了演算。
他只是轻轻抬起了两根手指。
食指与中指并拢。
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。
优雅。
从容。
仿佛他面对的不是毁天灭地的攻击,而仅仅是音乐会开场前,指挥家抬起的指挥棒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贯穿了火海的轰鸣,贯穿了空间的壁垒,贯穿了光幕,响彻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耳畔。
四个字。
“领域展开。”
“无量空处。”
轰——!!!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。
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。
就在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,一种更高位阶、更不讲道理的“法则”降临了。
漏瑚那狂暴炽热的火山领域,就像一张被大手粗暴攥住的画纸,在一瞬间被强行撕得粉碎!
光幕中的画面,变了。
所有的火红色,所有的岩浆,所有的灼热与狂暴,都在一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绝对的黑暗。
以及,无垠的星辰。
那是一片深邃、寂静、冰冷的宇宙虚空。无数星点在极远处闪烁,散发着亘古的光芒。瑰丽的星云缓缓流淌,如同泼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颜料。
一种极致的空旷与虚无感,透过光幕,蛮横地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。
许多生灵的呼吸,在这一刻被强行剥夺了。
他们不是不想呼吸,而是大脑忘记了该如何下达这个指令。
在这片无尽的宇宙中心,漏瑚呆呆地站立着。
它那颗独眼之中,第一次出现了迷茫。
发生了什么?
我的“盖棺铁围山”呢?
我那必中的攻击呢?
念头刚刚升起,甚至还未成型,它的意识,就被冲垮了。
一股无法用任何单位计量的“情报”,在一微秒,不,在一个普朗克时间内,涌入了它的大脑。
【一粒沙尘的原子结构式。】
【恒星从诞生到坍缩为白矮星的全过程。】
【生命从单细胞演化为复杂个体的每一个基因序列。】
【光线的折射角度。】
【声音的传播介质。】
【时间的相对性。】
【空间的三维坐标。】
……
生与死。
存在与虚无。
开始与终结。
世间万物,宇宙洪荒,所有的一切,从宏观到微观,所有的“情报”,被强制性地、一遍又一遍地灌入它的认知。
它“看”到了一切。
它“听”到了一切。
它“感觉”到了一切。
于是,它的大脑放弃了处理。
于是,它的灵魂陷入了宕机。
于是,它的身体,什么都做不到了。
这种状态,甚至超越了死亡。死亡尚有终点,而在这里,它的意识被拖入了无限循环的认知地狱,永无止境。
……
死神世界,静灵庭。
技术开发局的地下实验室内,警报声响成了一片。
涅茧利那张涂满油彩的脸几乎要贴在监控屏幕上,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,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,记录着那一串串他无法完全理解,却又让他浑身战栗的数据流。
“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”
他的声音沙哑,因为极致的亢奋而扭曲变形。
“不是作用于神经系统!不是灵压的压迫!而是直接对‘认知’本身进行定义!”
“强制性地让目标‘全知’,从而导致其无法做出任何‘行为’!通过赋予‘无限’,来剥夺‘一切’!”
“这……这是完美的控制!完美的素材!!”
他猛地回头,看向身后玻璃容器中浸泡的无数实验体,眼中爆发出贪婪至极的欲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