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宋薇薇的睡衣平铺在地上，自己盘腿坐在前面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。我能听到楼下隐约的说话声，宋家人还在等着。
我闭上眼睛，手放在胸口。命牌微微发热，像在回应我。到了逆流境，我对周围十几米内的气息很敏感，但这还不够。要找那支可能被用作媒介的钢笔，需要更精确的感应。
《命书》里记了一种“寻物引气”的法子，正好用得上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让自己安静下来。然后伸出右手食指，点在睡衣的心口位置——这里气息最浓。我调动命牌里的力量，顺着手指慢慢导出来，渗进睡衣的布料里。通过这段时间的研究，我已经大概了解命牌相当于一个灵气存储器，但是要随着我的境界提升才能增加容量。
嘴里开始默念口诀，声音很轻，只有我自己能听见。
随着口诀，我感觉指尖微微发麻。铺在地上的睡衣，像是被无形的风吹动，边缘轻轻飘了一下。紧接着一丝极淡的、带着点灰暗的气息，从睡衣上被“引”了出来，像条细线，飘在我面前。
这就是宋薇薇身上诅咒残留的“气”。我要用它当引子，去找和它同源的、媒介上的气。
我维持着口诀，另一只手抬起来，对着那丝灰气凌空画了个简单的符。手指划过的地方，空气微微扭动，留下个发着淡金色光的符号，一闪就没进了灰气里。
灰气猛地一颤，然后像活过来一样，开始在空中缓慢地旋转，扭动。
我集中精神，把所有的感知都放开，跟着这丝气的指引。
起初它只是在房间里乱转。
我耐心等着。大概过了两三分钟，它忽然停了一下，然后像是找到了方向，晃晃悠悠地朝着窗户那边飘过去。
但窗户关着。它贴在玻璃上，似乎想往外钻。
“在外面……而且不远。”我睁开眼睛，低声说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顺着灰气指的方向看出去。那是别墅区的深处，一片黑乎乎的树影和更远处的几栋房子。具体是哪一栋，看不清，但方向确定了——西北边，不超过三百米。
我心道：范围不大，以我现在的感知能力，只要靠近了，应该能察觉到那媒介上的咒力波动。
没有再迟疑，我收起法术，那丝灰气慢慢散掉了。
我拿起睡衣，打开门下楼。
来到楼下客厅里，所有人都还在。没人说话，每个人都焦急的等待着，气氛压抑得厉害。宋老坐在太师椅上，闭着眼，手里捻着串珠子，但捻得很快。
宋建国在沙发前来回踱步，李淑娟靠在小姑子宋雅芳肩上，眼睛盯着楼梯口。
我一出现，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全盯在我身上，起身都准备向我走来，每个人都脸上都带着期待。
“怎么样？”宋建国第一个冲过来，急声问。
“有方向了。”我把睡衣递给走过来的王管家，看向宋老，“西北方向，不超过三百米。具体是哪栋房子，得靠近了才能确定。”
“三百米内？”宋建军推了推眼镜，眼神变得很冷，“那一片……有几家是我们认识的。”
“现在就去！”宋建国转身就要往外走脸上满脸急切。
“大哥，等等，先别急。”宋建军拦住他，看向我，“陈先生，找到了地方，然后呢？直接进去搜？这……不合规矩，也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“不用搜。”我摇摇头，“只要让我靠近那房子，我就能感觉到媒介在哪里。我有办法隔空把它毁掉。咒力一断，薇薇小姐应该很快就能醒。”
“隔空毁掉？”宋雅芳惊讶地看着我。
所有人也都满脸好奇的看着我，这已经颠覆他们的认知。
“嗯。”我笑了笑没多解释。到了逆流境，配合命牌的力量，用符咒隔空震碎简单的小物件，不难。
宋老这时睁开眼，珠子也不捻了，把珠子一放。他撑着拐杖站起来，走过来看着我说：“陈先生，有几成把握？”
“八成。”我说。其实有九成，但话不说满。
“好！”宋老拐杖一顿，“建国，你带两个人，现在就陪陈先生过去。要低调，别惊动邻居。建军，你打电话给老周，让他准备好，万一……万一需要进去，他有办法。”
宋建国立刻点头，掏出手机开始叫人。宋建军也走到一边去打电话。
李淑娟满脸愁容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眼泪又流下来，但她使劲忍着，对我鞠了一躬：“陈先生，拜托您了……”
“我会尽力，这也是我应做的，收人钱财替人消灾。”我侧身让开，没受她这个礼，而是认真的说。
几分钟后，我和宋建国，还有他叫来宋家信得过的保镖，出了别墅，朝着西北方向走去。
夜风有点凉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这片别墅区很安静，这个点，大部分人家都亮着灯，但路上没什么人。
我们走得不算快。我一踏出宋家大门，就再次放开了感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