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凝神静气,体内灵力运转,将这些杂音屏蔽在外。
走到井边,我低头看向盖着井口的青石板。石板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符咒,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,但还能感觉到一点微弱的封禁之力。不过,这力量太弱了,根本关不住下面那团东西。石板边缘的黑红色气雾,正丝丝缕缕地往外渗。
我蹲下身,伸出手,准备掀开石板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。
手指刚碰到冰冷的石板边缘——
“轰!”
井里那团黑红气雾猛地炸开!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井口爆发,像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拽住我的胳膊,要把我拖下去!
同时,无数凄厉的尖叫、哭嚎声猛地冲进我的脑子,眼前瞬间被血红色充斥!一张张狰狞的鬼脸从黑雾里扑出来,张开嘴,露出尖利的牙齿,朝我咬过来!
“滚!”
我暴喝一声,体内灵力轰然爆发!胸口的命牌骤然亮起灼热的白光,顺着经脉涌到手臂。我握紧桃木钉,朝着拽住我胳膊的那股吸力中心,狠狠一刺!
“嗤——!”
像是烧红的铁棍插进冰水里,刺耳的声音响起。桃木钉上红光一闪,钉尖传来剧烈的震动。
拽着我的那股力量猛地一松。扑到眼前的鬼脸也发出一声惨叫,像烟雾一样散开。
我趁机手臂发力,向后一跃,跳离井口两三米远,稳稳落地。
刚才那一下交手,看似短暂,其实凶险。那井里的东西,灵智不低,懂得伪装和偷袭。而且力量很强,要不是我反应快,又有命牌护体,刚才就被它拖进去了。
周明在远处看得脸都白了,想跑过来,又不敢。
“别过来!”我朝他喊了一声,眼睛死死盯着井口。
井口的黑红气雾重新汇聚,但比刚才稀薄了一点。它似乎被我激怒了,翻滚得更加剧烈,一股更强的阴寒气息开始凝聚。
不能再让它蓄力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手里的桃木钉举到胸前。另一只手并指如剑,在桃木钉上快速划过,指尖带着灵力,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符文印记。
“天地清明,秽气分散……破!”
我口中念诵《命书》中的破邪咒,将桃木钉朝着井口用力掷出!
桃木钉化作一道红光,像箭一样射向井口。钉身上的金色符文亮起,拖出一条光尾。
井里的东西感受到了威胁,黑红气雾猛地收缩,在井口上方凝聚成一只模糊的、巨大的鬼爪,朝着桃木钉抓去!
“砰!”
红光和鬼爪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闷响。气浪向四周扩散,吹得地上的杂草哗哗作响。
鬼爪被桃木钉击穿,溃散开来。但桃木钉上的红光也黯淡了许多,去势减弱,钉在了青石板的边缘,只进去一小半。
井里的东西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。整个井台都震动起来,石板缝隙里渗出更多黑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像是血,又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的汁水。空气中的腥臭味浓得让人作呕。
我眉头紧皱。这东西比我想的还难缠。它藏在井底,有地利,怨气又重,桃木钉这种阳气法器,隔空攻击效果大打折扣。
得把它引出来,或者……我下去。
下去风险太大,井底情况不明,是它的主场。
那就引它出来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空黄符,咬破右手食指,用血快速在其中一张符纸上画了一道“引煞符”。这道符没什么攻击力,但能极大地刺激阴煞之物,吸引它们的注意力,让它们暴躁。
画完符,我手指一弹,血符轻飘飘飞向井口,贴在青石板上。
“滋滋……”
血符一贴上,就像水滴进了油锅。井里的黑红气雾瞬间沸腾了!刺耳的尖啸声拔高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程度。整个井台震动得更加厉害,石板“咔咔”作响,仿佛随时要裂开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声非人的咆哮从井底传来。紧接着,井口的青石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狠狠撞上!
“砰!砰!砰!”
连续三次撞击,一次比一次重。封着井口的石板终于承受不住,“轰隆”一声,被撞得四分五裂,碎石飞溅!
一股浓郁到极点的黑红气柱,从井口冲天而起!气柱之中,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鬼脸翻腾哀嚎。而在气柱的核心,隐约能看见一个更加凝实的影子——那影子像是个被泡胀的女人形体,长发披散,衣衫破烂,一张脸上只有三个黑洞洞的窟窿。
它出来了。
周围的温度骤降,地面甚至结起了薄薄的白霜。阳光被翻涌的黑红气雾遮蔽,这一小片区域瞬间变得如同黄昏。
那女形怨灵悬在井口上方,三个黑洞“望”向我。即使没有眼睛,我也能感觉到那股冰冷刺骨的、纯粹的恶意和饥饿。
它想吃了我。我身上的活人生气,还有命牌散发出的精纯能量,对它是大补。
我站在原地,没动。手里捏紧了剩下的黄符。
怨灵发出一声尖啸,裹挟着漫天黑红气雾,朝我扑来!雾气所过之处,杂草迅速枯萎,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。
速度很快。
但我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