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村的事处理完,我让周明留下善后,自己先开车回村。
刚到村口,就看见我家老屋那边尘土飞扬,搅拌机嗡嗡响,工人们正忙着砌墙。别墅的框架已经能看出来了,比旁边的老屋高出一大截,很扎眼。
李师傅站在一堆砖旁边,拿着图纸指指点点。看见我的车,他放下图纸走过来。
“陈老板,回来了。”他脸上带着笑,“进度还行吧?按这速度,下个月底就能封顶。”
我下车,看了看工地。墙砌得笔直,门窗洞口留的位置也对,风水上要求的几个关键点,李师傅都照着做了。
“挺好。”我点点头,“辛苦李师傅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李师傅搓搓手,“就是……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今天上午,来了几个人,说是县里什么部门的,要检查宅基地手续和施工许可。”李师傅脸上有点为难,“我跟他们说手续都齐全,他们看了,也没挑出毛病。但……感觉有点不对劲,像是故意来找茬的。问他们具体哪个单位的,又含糊不清。呆了会儿就走了。”
我眯了眯眼。县里部门的?我盖房子的手续,是周明跑下来的,该办的都办了,合法合规。平白无故来检查,还态度含糊……
是有人眼红,还是……冲着我来的?
“他们长什么样?开什么车?”我问。
“三个男的,都穿便服,领头的是个胖子,四十多岁,有点秃顶。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,没挂牌照。”李师傅回忆着。
没挂牌照?那更可疑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没多说什么,“李师傅,工地你照常干,有什么事,让周明处理,或者直接打我电话。”
“哎,好。”李师傅应了一声,又回去忙了。
我走到老屋这边。爸妈都在院子里,我妈在喂鸡,我爸坐在门槛上抽烟,看着对面热火朝天的工地,眉头皱着。
“爸,妈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我妈看见我,放下鸡食盆,走过来:“回来了?吃饭没?”
“吃了。”我说。其实没吃,但不饿。
我爸磕了磕烟灰,抬头看我:“刚才来那几个人,你李叔跟你说了吧?”
“说了。”
“咱家盖房子,是不是碍着谁了?”我爸闷声问,“手续都全的,他们来查什么?”
“不清楚。”我在我爸旁边坐下,“可能是有人看不过眼,使点小绊子。没事,我来处理。”
我爸看了我一眼,叹了口气:“你现在本事大了,主意也正。爸帮不上你啥,就一句话——做事稳当点,别惹麻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点点头。
麻烦?我不惹麻烦,但麻烦要是自己找上门,我也不会怕。
正说着,我手机响了。拿出来一看,是林澜澜。
我走到一边,接通。
“陈麟?”林澜澜的声音传过来,带着点笑意,“没打扰你吧?”
“没有。有事?”
“两件事。”林澜澜说,“第一,韩伯伯那几个朋友,我联系好了。他们对上次的事很感兴趣,想请你帮忙看看家里的老宅子或者收藏。时间你定,报酬方面,不会比韩伯伯那次低。”
“可以。我这几天有空,你安排吧。”
“好。那第二件事……”林澜澜顿了顿,声音轻了一点,“明天晚上,省城有个慈善拍卖晚宴,我收到两张请柬。里面有不少古董和艺术品拍卖,我想……你可能会有兴趣。而且,那种场合,能认识不少人。”
慈善拍卖晚宴?我对那种社交场合没兴趣,但古董……说不定能碰到些特别的东西。而且,林澜澜特意邀请,她应该是想让我多接触一下那个圈子。
我想了想,答应了:“行。几点?在哪里?”
“晚上七点,在帝豪酒店。我六点半去接你?”林澜澜声音里透出高兴。
“不用接,我自己过去。酒店门口见。”
“好,那就说定了。”林澜澜又说了几句,挂了电话。
我收起手机,走回院子里。我爸还坐在门槛上,烟已经抽完了,手里捏着空烟盒。
“爸,明天我去趟省城,可能晚上回来晚。”我说。
“去吧。”我爸摆摆手,“家里没事。”
我妈从厨房探出头:“又要出去啊?注意安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下午,周明从周家村回来了,一身灰。他说井口已经用新石板盖好了,石灰和朱砂也撒了,村里人千恩万谢,非要给钱,他没要。
“陈哥,那井里到底是个啥玩意儿?我后来听村里老人说,那井民国时候就有了,死过好几个人,邪性得很。”周明心有余悸。
“聚怨成煞,年头久了,差点成精。”我简单解释了一句,“以后那边没事了。”
周明点点头,又想起什么:“对了陈哥,我回来的时候,在村口看见那辆没牌照的黑轿车了,就停在路边树林里。车里好像有人,一直盯着咱们工地看。”
果然还没走。
“不用管他们。”我说,“你明天继续盯工地。我去省城办点事。”
“好嘞。”
第二天傍晚,我换了身干净衣服,开着坦克三百去了省城。
帝豪酒店是省城最高档的酒店之一,门口停满了豪车。我找到停车场把车停好,走到酒店门口。
林澜澜已经到了。她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露肩长裙,长发盘起,露出修长的脖颈,脸上化了精致的妆,站在璀璨的灯光下,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。她身边还围着几个人,正笑着跟她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