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我走过来,林澜澜眼睛一亮,对那几个人说了句什么,然后快步朝我走来。
“陈麟!”她走到我面前,上下看了看我,笑了,“你穿这身,好帅。”
我穿的其实很普通,就是简单的衬衫和西裤,跟周围那些西装革履、珠光宝气的人一比,显得有点格格不入。但林澜澜的眼神没有半点嫌弃。
“你更漂亮。”我说了句实话。
林澜澜脸微微一红,但笑容更大了。她很自然地伸手,轻轻挽住我的胳膊:“走吧,我们进去。拍卖会快开始了。”
我们走进酒店大厅。里面金碧辉煌,水晶吊灯亮得晃眼。男男女女穿着礼服,端着酒杯,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香和香水味。
林澜澜显然对这里很熟,一路走过去,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。她得体地回应着,介绍我的时候,只说“这是陈先生,我的朋友”。
那些人看我穿着普通,又面生,眼神里多少带了点探究和轻视,但看在林澜澜的面子上,都客气地点头。
我们走到拍卖厅入口,那里摆着签到处。林澜澜递上请柬,工作人员登记后,给了我们两个号码牌。
“一会儿看中什么,举这个牌子就行。”林澜澜把其中一个号码牌递给我,小声说,“不用拘束,就当来看看热闹。”
我们找了靠后排的位置坐下。拍卖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,灯光调暗了,只有前方的拍卖台亮着。
很快,拍卖开始。前面几件都是现代艺术品和珠宝,竞价不算激烈。我对这些没兴趣,靠在椅背上,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宾客。
看着看着,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在斜前方第三排,坐着一个年轻男人,大概二十七八岁,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,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反着光。他坐得笔直,侧脸线条冷硬,眼神一直盯着台上的拍卖师,但每隔一会儿,就会状似无意地朝我们这边瞥一眼。
准确说,是朝林澜澜瞥一眼。那眼神里,有毫不掩饰的倾慕,还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。
而且,我注意到,他周围的气息有点不对劲。不是阴煞之气,而是一种很隐晦的、带着攻击性的波动。像是修行者,但功法路子不太正。
林澜澜似乎没注意到那人的目光,正专注地看着台上。拍卖师正在介绍下一件拍品——一套清代的文房四宝。
我收回目光,心里留了意。
拍卖继续进行。又过了几轮,台上端上来一个红木盒子。拍卖师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尊尺许高的青铜佛像。
“各位,接下来这件拍品,是唐代青铜鎏金释迦牟尼坐像。品相完好,工艺精湛,来源清晰,流传有序。起拍价,八十万。”
灯光打在佛像上,金光闪闪。但我一眼看去,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那佛像身上,缠绕着一层极淡的、灰黑色的死气。不是煞气,更像是……长期被放在阴气极重的地方,或者接触过大量死物,沾染上的不祥之气。普通人接触久了,轻则倒霉破财,重则生病招灾。
这东西,不干净。
台下已经有人开始举牌竞价了。价格很快抬到了一百二十万。
林澜澜凑近我,轻声问:“陈麟,你看那佛像……怎么样?”
我摇摇头:“不能要。有问题。”
林澜澜愣了一下,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,点点头,不再关注。
但斜前方那个年轻男人,却在这个时候,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。
“一百五十万。”他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拍卖师立刻指向他:“36号先生出价一百五十万!还有更高的吗?”
场下安静了一下。这尊佛像虽然不错,但一百五十万已经有点溢价了。
“一百五十万一次……一百五十万两次……”
就在拍卖师要落槌的时候,我身边忽然响起一个苍老但激动的声音:
“一百八十万!”
我转头看去,举牌的是坐在我们旁边的一位白发老人,穿着中式褂子,手里紧紧攥着号码牌,眼睛死死盯着那尊佛像,呼吸都有些急促。
是他?韩老爷子的朋友?我见过一面,姓吴,也是个收藏家。
吴老爷子显然非常喜欢这尊佛像,但他没看出上面的问题。
“两百万。”斜前方的年轻男人再次举牌,语气平淡,但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傲慢。
吴老爷子脸色涨红,犹豫了一下,咬牙又要举牌。
我伸出手,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。
吴老爷子一愣,转头看我,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不悦。
“吴老,”我压低声音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,“那尊佛像,不能碰。上面沾了不干净的东西,谁请回去,谁倒霉。”
吴老爷子看看我,又看看台上的佛像,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。他想起了韩老爷子的事。
就这么一犹豫的工夫,拍卖师已经落槌。
“两百万!成交!恭喜36号先生!”
年轻男人转过头,朝着吴老爷子的方向,露出一丝胜利者的、略带挑衅的微笑。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我时,那笑容僵了一下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,像刀子一样在我脸上刮过。
然后,他看到了我身边挽着我胳膊的林澜澜。
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带着敌意的审视。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,那眼神里的阴郁几乎要溢出来。
我面无表情地回看着他。
对视了大概两三秒,他率先转回头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知道,这人,盯上我了。
不是因为那尊佛像。
是因为林澜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