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治标不治本。”我摇头,“东西不除,你搬走了,这怨灵也不会安生,说不定还会缠上你的家人。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郑老爷子犹豫了半天,最终还是让人找来绳子和一个大竹篮。绳子一头系在花园的老树上,另一头系在我腰上。
林澜澜咬着嘴唇,看着我:“陈麟,你小心点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拍了拍她的肩膀,抓住绳子,踩着井壁慢慢滑了下去。
井壁湿滑,长满了青苔。越往下,光线越暗,阴冷的气息越重,像无数细针往皮肤里扎。耳边的哭泣声时断时续,扰人心神。
我默运功法,命牌散发出一层温热的暖流,护住全身,把阴气挡在外面。
下到井底,脚踩在厚厚的淤泥上,软烂不堪。井底空间不大,勉强能转身。
我打开强光手电,在淤泥里翻找。很快,就看到了那块铜镜碎片,斜插在淤泥中,露出小半边,锈蚀得厉害,背面隐约能看到模糊的花纹。
我没直接用手碰,又拿出一张黄符,画了道封邪符贴在碎片上。符纸刚贴上,碎片猛地一震,上面的锈迹簌簌掉落,露出底下暗红的底色,像是干涸的血。
哭泣声骤然拔高,充满了愤怒和不甘。
我不为所动,用符纸裹住碎片,把它从淤泥里拔出来,放进竹篮里。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井底,确认没有其他异常,才拉了拉绳子。
上面立刻开始往上拉我。
回到地面,阳光有些刺眼。林澜澜和郑老爷子都松了口气,快步走过来。
我把竹篮放在地上,打开符纸,那块暗红色的铜镜碎片露了出来,就算在阳光下,也透着不祥的气息。
郑老爷子看了一眼,就觉得心头发闷,赶紧移开目光。
“就是它。”我说,“百年怨念聚在上面,已经成了阴煞之物。”
“怎么处理?”郑老爷子问。
“两种办法。”我伸出两根手指,“一是找高僧道士做法事超度化解,但耗时久,这怨念太深,不一定能成。二是直接毁掉,以暴制暴,让它魂飞魄散。”
郑老爷子皱着眉,沉默了很久,长叹一声:“罢了罢了,就按陈先生说的办吧。只希望她下辈子能投个好胎。”
我点点头。其实我没说,这碎片上的怨念精纯浓厚,对我的命牌来说是大补之物。直接毁掉太可惜,折中的办法是先净化,再吸收残余的阴性能量。
“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。”我说。
郑老爷子立刻让老保姆收拾出一间厢房。
我拿着铜镜碎片走进房间,关上门。
把碎片放在地上,用朱砂粉在周围撒了一圈,然后盘膝坐下,双手掐诀,运转命书功法。
灵力沟通命牌,命牌微微震动,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吸力,笼罩住铜镜碎片。
碎片剧烈震颤,上面的暗红色像是活了过来,疯狂涌动,试图抵抗。凄厉的哭嚎声在房间里回荡,满是绝望和诅咒。
我心神稳如泰山,不为所动。命牌的力量像磨盘一样,一点点碾磨、净化碎片上的怨念。
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哭嚎声渐渐变弱,最后消失不见。碎片上的暗红色彻底褪去,变成了一块灰扑扑、毫无光泽的废铜。
同时,一股精纯庞大的阴性能量被命牌吸收进来。这股能量比周家村井里那个怨灵的要精纯得多,毕竟沉淀了百年。
我引导着能量在体内运转,滋养经脉,壮大灵力。逆流境的瓶颈,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,轰然冲破!
周身灵力暴涨,感知范围瞬间扩大了一倍不止,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和总量都提升了一个档次,对自身和外界气机的感应也更清晰敏锐。
通命境。
我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,随即隐去。
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,浑身充满了力量。现在的我,能更精确地推算简单的因果脉络,对命理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。
推开门走出去,林澜澜和郑老爷子一直守在门外,脸上满是担忧。
看见我出来,两人立刻迎上来。
“陈先生,怎么样了?”郑老爷子急切地问,伸手想往房间里看。
“解决了。”我摊开手,掌心是那块变成废铜的碎片,“怨念已经散了,这东西没用了。宅子里的阴气,过几天会慢慢散去。多开窗通风,晒晒太阳,很快就没事了。”
郑老爷子接过碎片,入手冰凉,却再也没有那种心悸的感觉。他长长舒了口气,眼圈泛红,握着我的手连连道谢:“谢谢,谢谢陈先生!您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!”
林澜澜也松了口气,看着我的眼神里,有钦佩,还有些别的东西。
“郑老客气了。”我说,“报酬的事……”
“应该的!应该的!”郑老爷子连忙说,“您说个数,我马上给您开支票!”
“五十万。”我说。处理这种百年怨灵,风险不小,这个价格不算高。
“没问题!”郑老爷子一口答应,转身就去拿支票本。
事情办妥,我们谢绝了郑老爷子留饭的邀请,起身告辞。
走出老宅,天色已经近黄昏。
坐进车里,林澜澜没有立刻发动车子,侧过身认真地看着我:“陈麟,你今天又让我开眼界了。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“你这碗饭,可不是谁都能吃的。”她也笑了,启动车子,“晚上想吃什么?我请客。”
“随便。”
“那我带你去一家小馆子,味道不错,环境也安静。”她说着,转动方向盘,车子驶入暮色中的街道。
车窗外,街景飞快掠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