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说，我住在他们院子里，就得干活。”
小囵囵低着头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要是不洗，棒梗哥哥就会打我……用树枝抽我，还揪我头发……”苏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一脚踹向那个洗衣盆。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搪瓷盆被踢飞出去，撞在对面墙上，又滚落在地。
盆里的衣服散了一地，在雪地上沾满了泥污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再也不用给他们洗衣服了！”
苏辰拉着女儿站起来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有爸爸在，谁也别想再欺负你！”
小囵囵被父亲的举动吓住了，呆呆地看着他。
苏辰弯腰捡起自己的帆布包，从里面翻出一条厚实的红围巾——这是他给女儿准备的礼物之一。
他仔细地把围巾围在女儿脖子上，又握住她冰冷的小手。
“走，跟爸爸回家。”
小囵囵却站着不动，小脸发白：“爸爸……我们……我们没有家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苏辰心里一沉。
“我们的房子……被棒梗哥哥和贾奶奶占了。”
小囵囵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妈妈说，那房子是厂里分给咱们家的，可妈妈去世后，贾奶奶就带着棒梗哥哥搬进去了。
我想回去拿我的小人书，他们不让，还把我推出来……”苏辰气得浑身发抖。
霸占房子？
让他的女儿无家可归，在院子里洗衣服？
好，好一个贾家！
他正要说什么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：“囵囵！
你个死丫头洗个衣服磨蹭半天——诶？
我的衣服！”
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冲进中院，约莫十岁左右，穿着崭新的蓝色棉袄，头上戴着雷锋帽。
他看见散落一地的衣服，立刻瞪起眼睛，冲着囵囵就骂：“你找死啊！
把我衣服都弄脏了！
看我不打死你！”
说着就冲过来，伸手要揪囵囵的头发。
苏辰眼神一冷，侧身挡在女儿面前。
棒梗没收住脚，一头撞在他腿上，被弹得后退两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你谁啊？
敢挡我？”
棒梗爬起来，拍着身上的雪，一脸横相。
苏辰没理他，转身蹲下，从口袋里又掏出那两颗大白兔奶糖，塞进女儿手里：“囵囵，吃糖。”
小囵囵看着手里的糖，又看看爸爸，终于慢慢剥开一颗糖纸，把奶糖放进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化开，她眼睛一亮，小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。
棒梗看见糖，眼睛都直了。
这年头，糖可是稀罕物，更别说大白兔奶糖了。
他咽了口口水，冲过来就抢：“给我！
把糖给我！”
小囵囵吓得往后缩，苏辰却一把抓住棒梗的手腕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苏辰声音平静，但手上的力道让棒梗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你放开我！”
棒梗挣扎着，“那小野种的糖，就该给我！
她吃也是浪费！”
“小野种”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辰耳朵里。
他眼神骤然变冷，手上用力，棒梗“哎哟”一声，疼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，你叫谁小野种？”
苏辰一字一顿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