炼毒室之内,丹炉烈焰熊熊,漆黑毒浆翻滚作响,腥风裹着异香扑面而来。七绝谷主紫袍翻飞,掌中毒砂暗扣,目露凶光瞪向四人:“尔等擅闯炼毒圣地,坏我谷中大事,今日定要让尔等化作炉中枯骨!”
慕容博玄袖一振,身形如电掠出,掌风携着凛然正气,直逼谷主面门:“邪祟乱政,残害女子,某今日便替天行道!”金铁交鸣之声骤起,二人缠斗于丹炉之侧,掌风激荡得案头瓷瓶瑟瑟作响,毒胭脂的腥气愈发浓烈。
南宫红护着阿玲退至墙角,苏娘持剑戒备,目光扫过室内四壁。但见墙面以青石砌就,唯西壁之上有一道浅窄凹槽,蜿蜒如篆,槽内纹路细密如丝,似是机关暗锁。苏娘以剑尖探入凹槽,只觉槽内光滑异常,却无任何机括触动之象,不由蹙眉:“此槽非为刀剑所设,似需以粉末填之,方能触发机关。”
阿玲惊魂未定,指尖下意识抚过袖中锦囊,忽然惊呼:“南宫姐姐,我袖中尚有玉簪粉!”言罢,从锦囊内取出一小包粉末,白如凝脂,细若尘烟。原来阿玲素爱玉簪花,入工坊后便随南宫红学做玉簪粉,此粉本是为调胭脂底妆所备,今日出门时随手揣入袖中,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。
南宫红接过玉簪粉,指尖捻起少许,只觉其细腻顺滑,毫无颗粒之感,眸中骤然亮起。忆及玉簪粉制法,她轻声道:“玉簪花性喜阴湿,暮夏开花,其瓣莹白如玉,采之需待晨露晞干,平铺于竹筛之上,置于檐下阴干三日夜,绝不可经日光炙烤,否则花瓣易脆,研粉后粗粝不堪。待花瓣干透,以玉碾细细研之,复按玉簪粉七、滑石粉三之比调和,再过细绢筛三次,方成此粉。”
苏娘细嗅粉末,只闻一股清雅花香,混着滑石粉的干爽之气,不由颔首:“百草堂《香粉录》有云:‘玉簪粉细,可入眉黛,可调底妆,其滑腻冠绝诸粉。’此槽纹路细密,寻常粉末粗粝,必不能填其缝隙;唯有玉簪粉这般细腻,方能顺纹路而行,触发机括。”
南宫红忽念及陆游诗句“高枝带雨压雕栏,一蒂千花白玉团”,怅然道:“玉簪花本是庭前幽卉,不与桃李争春,其粉本是女子妆奁中物,奈何今日竟要借它之力,破此邪祟机关。”言罢,她小心翼翼将玉簪粉倒于凹槽入口,以指尖轻拂,粉末如流水般顺着凹槽纹路缓缓漫延,竟无一丝滞涩,亦无半点洒落。
阿玲在一旁屏息凝神,见粉末渐渐填满凹槽,忽然想起一事:“姐姐,此粉调胭脂时,需加少许荷花露增其黏性,否则易散。今日槽内干燥,莫非……”
一语未毕,南宫红已取过袖中荷花露,以银簪蘸取少许,轻轻点于凹槽入口的玉簪粉上。露滴入粉,瞬间融成黏腻的细条,顺着纹路继续前行。不过半炷香的功夫,整道凹槽已被玉簪粉填得满满当当,粉面光滑,与墙面齐平,竟看不出丝毫痕迹。
“轰隆——”
一声沉闷巨响自墙内传来,西壁青石缓缓向两侧滑动,露出一道暗门,门内微光闪烁,隐约传来女子呜咽之声。七绝谷主与慕容博缠斗正酣,闻此声响,不由分神回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怒:“尔等竟敢动我密室机关!”
慕容博抓住破绽,掌风陡然加重,正中谷主肩头。谷主闷哼一声,掌中毒砂脱手飞出,却被苏娘挥剑格开,毒砂尽数落入丹炉之中,激起一阵黑烟。“密室之内,定是藏着更多灵肌之体的女子!”苏娘剑指暗门,声音铿锵,“今日必当将她们尽数救出!”
南宫红护着阿玲率先踏入暗门,苏娘紧随其后,慕容博则守在门外,以防谷主逃脱。暗门之后,竟是一条狭长甬道,甬道两侧燃着幽幽碧火,光线昏暗,却无半分毒腥之气,唯有玉簪粉的清雅花香萦绕不散。行至甬道尽头,眼前豁然开朗,竟是一间宽敞密室,室内摆着数十个木笼,笼中皆绑着年轻女子,面色惨白,气息奄奄,正是七绝谷掳掠的灵肌之体!
“是工坊的春桃姐姐!”阿玲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一个木笼中的女子,不由失声喊道。春桃闻声抬头,见是南宫红与阿玲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又化为绝望:“南宫姑娘,快些走!这密室之后,还有一道机关,谷主一旦触发,便会引爆炸药,将整座据点夷为平地!”
南宫红心头一凛,目光扫过密室四壁,果见北墙之上,亦有一道与西壁相似的凹槽,只是纹路更为繁复。“玉簪粉可还够用?”苏娘低声问道。
南宫红探入袖中,摸出那包玉簪粉,所幸尚余一半。“此槽纹路更密,需更多粉末,且需更快速度填充。”她沉声道,“阿玲,你助我持粉,苏姐姐,你替我护住四周,谨防谷主追来!”
阿玲点头,双手稳稳托住锦囊,南宫红则以指尖快速拂动玉簪粉,粉末如白练般填入凹槽。苏娘持剑立于密室门口,目光警惕地望向甬道,碧火映照下,她的身影愈发挺拔。慕容博的声音自门外传来:“谷主已被我制服,然其亲信尚有数人逃脱,诸位速寻脱身之法!”
就在此时,密室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亲信的呼喊:“谷主有令,触发自爆机关!”苏娘剑眉倒竖,回身一剑,将冲来的两名亲信刺倒在地,却也因此分神,未能注意到一名亲信已悄然绕至北墙之侧,掌中握着一把黑色粉末,便要撒入凹槽。
“休得放肆!”南宫红一声厉喝,扬手将剩余的玉簪粉尽数掷出。玉簪粉细如尘烟,瞬间笼罩住那名亲信,迷了他的双眼。亲信惨叫一声,掌中黑色粉末洒落一地,竟是粗粝的炭粉,与玉簪粉的细腻判若云泥。
苏娘趁机上前,一剑结果了那名亲信。南宫红则加快速度,将最后一丝玉簪粉填入凹槽。荷花露滴入,粉末黏合,随着一声轻响,北墙缓缓滑动,露出一道通往外界的密道,密道外传来慕容博亲信的呼喊:“南宫姑娘,苏姑娘,密道已通向西郊密林!”
“快,带姐妹们走!”南宫红高声喊道,与阿玲一同打开木笼,苏娘则取出百草堂的解毒草药,分给笼中女子,以解她们身上的轻微毒质。春桃等人感激涕零,相互搀扶着,随南宫红往密道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