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南宫红心头剧震,忙上前追问:“阿玲何在?快说!”她袖中紧握的荷花露瓷瓶险些滑落,眸中满是焦灼。自阿玲被掳,她便悬心不已,如今好不容易寻得线索,岂料竟又生变数。
守卫喘着粗气,急声道:“七绝谷早有后手!昨日谷主的师弟见据点被破,便暗中派心腹弟子,将阿玲姑娘带往韦氏在主城的隐秘据点!据说那据点是韦氏的旧宅,名为‘荼蘼院’,内藏‘姹女毒经’的全卷,他们要在三日后的月圆之夜,将阿玲炼为药引,服之便可增百年功力!”
“月圆之夜,不过两日之期!”苏娘剑峰铮然出鞘,寒芒映着庭院中毒花的妖冶,“主城距此百里之遥,若要赶在他们动手前救下阿玲,需得星夜兼程!”
慕容博沉吟片刻,沉声道:“事不宜迟,我等兵分两路!我率亲信与归降的守卫,留在此处破百花毒阵、捣毁紫霞坞丹房密室,夺取毒胭脂原料与‘姹女毒经’残卷,牵制韦氏与七绝谷的主力!南宫姑娘与苏姑娘带数名精干亲信,即刻动身前往主城,追踪阿玲下落,务必在月圆之夜前将她救出!”
“如此甚好!”南宫红颔首,目光扫过身侧春桃等女,“春桃姐姐,你等随慕容公子行动,此处虽险,却有大军护持;我与苏姐姐轻装简行,方能加快行程。”春桃等人虽有不舍,却也知事态紧急,含泪点头应下。
临行前,南宫红忽想起袖中一个朱红瓷盒,忙取出来。开盖之时,一股清雅的花香混着菜籽油的醇厚之气漫溢而出,膏体呈淡红色,细腻温润,正是她临行前特制的茶花膏。“此膏采山茶花的花瓣与嫩叶,共置于玉臼之中,以玉杵捣成泥状,去其粗梗,取其浓汁;复按花叶泥四、菜籽油六之比,入瓦釜以文火熬煮一炷香,待膏体透亮,熄火冷却便成。”她将瓷盒分与苏娘及随行亲信,“长途追踪,风餐露宿,肌肤必受风沙侵袭,干裂疼痛。此膏保湿锁水之效极强,涂于面颈、手足之处,可护肌肤无恙。”
苏娘取过一点茶花膏,涂抹在干裂的指尖,只觉一股温润之意瞬间漫开,原本粗糙的皮肤竟变得细腻顺滑,不由赞道:“百草堂《香膏录》有云:‘山茶花叶,性温味甘,熬膏润肤,其效如神。’姑娘此膏,比之古法更胜三分!”
南宫红望着瓷盒中淡红的膏体,忽念及陆游诗句“东园三日雨兼风,桃李飘零扫地空。唯有山茶偏耐久,绿丛又放数枝红”,怅然叹道:“山茶花凌霜傲雪,四季常青,本是庭中嘉木,其膏本是女子妆奁中,护养肌肤的温润之物,奈何今日竟要借它之力,伴我等千里追踪,救我工坊姐妹。”
言罢,二人不再耽搁,与慕容博拱手作别,带着三名亲信,策马往主城方向疾驰而去。此时已是暮色四合,残阳如血,洒在蜿蜒的官道之上。马蹄声疾,尘土飞扬,风卷着沙石打在众人脸上,生疼难耐。
行至夜半,众人已奔出五十余里,皆疲惫不堪。寻得一处破庙暂歇,南宫红点亮松明火把,见苏娘与亲信们的面颊、手足皆已被风沙吹得干裂,甚至渗出血丝,不由心疼。她忙取过茶花膏,亲自为众人涂抹。那膏体触肤即融,温润的香气萦绕在破庙之中,干裂的肌肤竟瞬间舒缓,疼痛大减。
“南宫姑娘的茶花膏,真是救命之物!”一名亲信感慨道,“若不是此膏,我等怕是撑不到主城,便要因肌肤干裂无法握剑控马了。”苏娘亦点头,望着自己指尖的温润,轻声道:“此膏不仅护养肌肤,更似一股暖流,暖了人心。阿玲有姑娘这般记挂,必能逢凶化吉。”
南宫红望着窗外的残月,心中满是对阿玲的担忧。她想起阿玲在工坊中,跟着自己学习制作茶花膏的模样,想起她拿着新制的膏体,雀跃地说要送给母亲的笑容,眼中不由泛起泪光。“阿玲,你一定要撑住,姐姐这就来救你!”
次日天明,众人稍作休整,便继续赶路。此时正值春末,白日里日头渐盛,风沙更烈,幸而有茶花膏护持,众人肌肤虽仍受风吹日晒,却再也没有出现干裂之状。一路之上,他们避开官道,专走林间小径,以防被韦氏与七绝谷的暗哨发现。
行至距主城不足二十里的一处山坳,忽闻林中传来几声异响。苏娘示意众人噤声,悄然下马,循着声响摸去。只见三名七绝谷弟子正坐在树下歇息,口中闲聊着关于荼蘼院的守卫部署。
“那灵肌之体的女子,果真是个宝贝!谷主说了,只要炼成药引,咱们七绝谷便能称霸武林!”
“哼,韦氏也想分一杯羹?若不是他们需要韦氏的势力,岂会与他们合作!”
“荼蘼院外布下了三层暗哨,院内更是机关重重,就算是插翅也难飞进去!”
苏娘与南宫红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待三名弟子走远,众人才继续前行。南宫红取出茶花膏,又为众人补涂了一层,沉声道:“荼蘼院守卫森严,机关密布,我们需得小心行事。待入夜之后,再潜入主城,寻荼蘼院的所在。”
黄昏时分,众人终于抵达主城城外。主城城门紧闭,城墙上守卫林立,皆佩着韦氏的族徽。显然,韦氏早已接到消息,加强了主城的戒备。“看来只能从城南的狗洞潜入了。”一名亲信低声道,“那处守卫稀疏,是主城最隐蔽的入口。”
众人依言,绕至城南。果见一处狭窄的狗洞,隐于杂草之中。苏娘率先钻过,南宫红与其余亲信紧随其后。入得城来,只见城内街道冷清,行人稀少,偶有巡逻的兵丁走过,皆面色凝重。
“荼蘼院位于主城西北角的旧巷之中,那里曾是韦氏的祖宅,如今早已荒废,少有人至。”一名曾在主城生活过的亲信低声道。众人不敢耽搁,借着暮色的掩护,悄然往西北角而去。
行至旧巷,果见一处荒废的宅院,院门上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匾,上书“荼蘼院”三个大字。宅院四周,隐有黑影晃动,显然是七绝谷的暗哨。南宫红与苏娘伏在巷口的阴影之中,观察着院内的动静。
“院内灯火通明,想来阿玲便被囚于其中。”苏娘沉声道,“只是暗哨众多,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?”南宫红眸光微动,忽想起茶花膏的黏性,心中有了一计。她取过茶花膏,与苏娘低语数句,苏娘闻言,眼中一亮,连连点头。
二人当即行动,南宫红将茶花膏涂于掌心,悄然摸至一名暗哨身后,趁其不备,将膏体拍在他的脸上。那暗哨只觉脸上一阵黏腻,双眼被膏体糊住,顿时失去了视线。苏娘趁机上前,一剑将其制服,却未伤其性命。
依此法,二人合力解决了院外的三名暗哨,其余亲信则在外围接应,以防有援兵赶来。待院外暗哨尽除,南宫红与苏娘才悄然跃入院墙。
院内果然荒废已久,杂草丛生,断壁残垣之间,隐约可见一座精致的阁楼,阁楼之上灯火通明,正是荼蘼院的主屋。二人循着墙根,悄然往阁楼摸去。行至阁楼外,忽闻屋内传来阿玲的呜咽之声,夹杂着一道阴鸷的声音:“小丫头,乖乖听话,待月圆之夜,你便是我七绝谷称霸武林的功臣!”
“阿玲!”南宫红心头一紧,正欲冲进去,却被苏娘拉住。苏娘指了指阁楼的窗棂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二人伏在窗下,只听屋内又传来韦氏的声音:“谷主放心,荼蘼院的机关,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,也插翅难飞!待炼成药引,我韦氏便能掌控后宫,权倾朝野!”
“好!一言为定!”